第155章 你们认也好,不认也罢,朕都要做(1/6)
两刻钟后。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靴底磕在青砖上,脆而短。
那名亲从官去而复返,额上沁着一层细汗,在门槛外便将拳抱了起来。
“官家。
赵似正倚在舆图前,手指还停在营州的位置上。他头也没回:“说。”
亲从官跨入堂中,单膝跪下,压低声音道。
“卑职寻着了梁都知。他与章相公在一处,二人正与随行御医商议药方。卑职本欲入内禀告,只是......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只是什么?”赵似转过身来。
“只是卑职在门外听着,隐约觉得有些......奇怪。”
亲从官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了赵似一下。
“他们说到‘可使人昏睡,‘官家失眠”之类的话。卑职不敢贸然闯入,便先回来禀报。”
赵似闻言一愣。
他二人怎么凑到了一处?
商讨药方?
什么药方?
自己何时失眠了?
他眉头微蹙,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。
忽然,一道念头闪过,他整个人顿住了。
难不成………………
他不认为章楶与梁从政想合谋害自己。
对这两人,他还有这份信任。
章楶那七旬老臣,方才还在廊下劝他撤往保州,被他一顿话说得哑口无言。
至于梁从政,更不可能。
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这两人,想将他弄睡着,然后送离易州。
如此一想,便全说得通了。
毕竟他二人是坚决反对自己亲临前线的。
或者说,满朝文武,没人会同意皇帝置身险境。
除了真宗朝的寇准。
赵似想到这里,不由得冷哼一声。
胆子倒是大。
不过,毕竟只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,他也不敢断定两人就是要行此事。
他决定等着。
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等会儿便知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继续盯着便是。不必惊动他们。”
“喏。”亲从官抱拳,退了出去。
赵似踱回御案后,坐了下来。
案上还摊着那道写好的诏书,墨迹已干。
他端起了茶盏,茶是方才内持续的,尚有余温。
他呷了一口,又将茶盏搁下了。
堂中安静得很。
窗外六月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。
赵似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一下又一下,节奏不紧不慢。
半个时辰后。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,轻而碎,像是猫踩在瓦上。
梁从政掀帘而入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托盘。
盘上搁着一只玉碗,碗中盛着一碗褐色的汤药,热气在碗口上打着旋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。
赵似抬起眼,扫了那玉碗一眼,心中已有定论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梁从政将托盘端到御案前,小心翼翼地搁下,然后退后一步,躬身道。
“官家,如今天气炎热,臣特意命人煮了一碗消暑汤,给官家降降暑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