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王澹自刎(1/4)
湟州城。西北的春日比汴京来得晚些,湟水两岸的柳树方才抽出新芽,远山上的积雪却仍未化尽。
风从祁连山口灌进来,掠过城头的旌旗,带着一股子干冷的土腥气。
城内西北隅,一处不起眼的院落。
高墙厚门,门上横着一道铁门,门侧立着四名持矛士卒。
院中只有一间囚室,原是湟州刺史府堆放案牍的库房,临时改作了羁押之所。
室内昏暗,只有高墙上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线天光。
地上铺着几捆干草,角落里搁着一只粗陶碗,碗中的水已凉透。
王就坐在那堆干草上。
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卸去,只余一件灰白色中衣。
双手戴着木枷,铁链拖在泥地上,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发出细微的碰响。
他盘腿坐着,背脊挺得笔直。
外间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,靴底踩在夯土地面上,沉稳而有力。
铁闩哗啦一声被拉开,木门吱呀着朝内推开。
王抬起眼。
来人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清癯,颏下蓄着短须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披甲亲兵,个个按刀而立,将门口堵了个严实。
那人在囚室中央站定。
他手中捧着一把剑。
剑鞘乌黑,金丝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寒芒。
王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宗泽垂目看着面前这个囚徒,心中暗叹。
这原本可是大宋的骁将。
可如今...
宗泽收回目光,将天子剑捧在身前,开口了。
“王澹。”
王澹撑着木枷,缓缓站了起来。
铁链哗啦啦拖过地面,在寂静的囚室中格外刺耳。
“奉朝廷旨意。”
宗泽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道寻常公文。
“查——前熙河路兵马铃辖王澹,于元符二年率军入涅、鄯后,纵兵剽掠,烧人庐舍;奸淫蕃部妻女,激变已然归顺之诸羌。
“《宋刑统》有明条:诸故杀、劫掠者,皆可论死。纵兵扰民、激变藩部一 -论军法,是死罪;论国法,亦是死罪。”
他顿了顿,将后面几个字咬得极重。
“今奉天子剑,明正典刑。”
话音落下,囚室中安静了一息。
亲兵们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墙外远远传来一声角号,被风一扯,碎在半空中。
王澹站着。
他没有害怕。
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去。
他转身的动作很慢,木枷压着双手,每动一下都带着铁链的拖拽声。
他面朝着东南方向,那是汴京城的方向。
然后,他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夯土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。
他伏下身,额头贴着地面,铁链在身后散开,像一条死的蛇。
“罪臣王澹,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叩谢官家天恩。”
宗泽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王澹额头抵着泥地,没有抬头。
“中使,”他唤了一声。
宗泽道:“你说。”
“罪臣有几句话,想请中使日后——转呈官家。’
宗泽沉默了一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