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0章,祖灵引路(1/5)
少年猛地收紧五指,脚跟在下方岩棱上一勾,整个人横着贴了过去。身体刚挪出半尺,右脚突然一滑。
“咔!”
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脚底崩落,砸进黑暗里。
下方的人群里,几道呼吸同时乱了,加弄的手攥住了刀柄。
千钧一发之际,少年左手死死扣进岩缝。
整条手臂瞬间绷直,肩膀几乎被扯脱。
疼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他咬着牙,把右脚一寸一寸重新抵上岩面。
一点。
两点。
借着那道三指宽的裂缝,他猛地向上撑起——
翻......
他从东面缓缓走来,青布直裰,素麻腰带,脚上一双半旧不新的皂靴,鞋帮沾着晨露与微尘。身后跟着四名格物监弟子,两人抬着一架黄铜风箱,两人捧着一卷羊皮图纸与三枚锃亮铁阀。没有仪仗,没有鼓乐,连个打伞的都没有。日头正悬在头顶,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可他走得极稳,步子不疾不徐,仿佛不是赴一场万众瞩目之验,而是去茶楼听一段评书。
人群却静了。
前排几个正嚼炊饼的汉子,饼渣还挂在胡茬上,就忘了咬;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手停在半空,孩子蹬腿踢她胳膊都没觉着;卖糖人的老汉踮得脚尖发颤,糖勺从腰间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砸在青砖上,也没人弯腰去捡。
林川走到台下,未登阶,先朝四方拱手。
这礼行得极轻,却像有分量,压得整条天街都矮了一寸。
“诸君早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一字不坠,传进前三排耳中,又似被风托着,飘进后头房顶、牌坊、石狮子背上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人应声。不是失礼,是喉咙发紧,舌头打结,连“林监正”三个字都卡在嗓子里,吐不出来。
他便不再言,只拾级而上。
台阶共九级,他每踏一级,台下便有人下意识屏住一口气——不知是怕惊扰了什么,还是怕自己呼出那口气,反倒坏了场子。
他登至高台,目光扫过铜球,又扫过台侧木牌上墨迹未干的三条规矩,最后落在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上。没有笑,也没有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,像一口深井,水不动,影却沉。
这时,太学那位教《尚书》的老儒,在两名弟子搀扶下,颤巍巍挤到前排。他须发皆白,衣襟上还沾着昨夜磨墨时蹭上的墨点,手中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——正是那篇《驳气说》。他仰起脸,声音嘶哑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:“林监正!老夫来了!”
林川点头,未答话,只转身掀开风箱盖,将一根黄铜管接上球阀。动作干脆利落,无一丝多余。台下立刻有人踮脚张望,想瞧那铜管里是否藏了暗簧、机关、丝线……可铜管通体光滑,内壁映着日光,澄澈见底,连一点锈斑都没有。
“抽气之前,再请十人登台。”林川开口,“不拘身份,不论年齿,凡愿者,皆可。”
话音未落,台下已举起十几只手。一个穿短褐的泥瓦匠,一个挎篮卖针线的妇人,一个戴瓜皮小帽的账房先生——正是茶楼里拍桌大笑那位,此刻袖口还沾着瓜子壳;更有两个青霞书院的年轻学子,脸色发白,手心全是汗,却挺直了背脊。
林川点齐十人,令其站于铜球两侧,一人贴阀,九人环列,各执一枚铜铃——铃声一响,即为监看开始。
“一息不许离。”他道,“铃声若断,验即作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