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3章,扫货提价(2/4)
他们没铜牌,没绸衫,没家丁开道,只有身后一整条长街的沉默。
八字胡见他不动,笑得更深了些:“老伯,您可想清楚。今日兑不了,明日户部就改章程——听说新告示写了,往后轻券只许整额兑付,零头不计。您这一百两,若拖过今日,怕是连十五两利钱都要打个对折。”
这话像刀子。
孙大福猛地抬头,盯住他:“新告示?哪儿贴的?”
“还没贴。”八字胡耸耸肩,“但户部司务厅昨儿就拟好了。我有个表弟在里头当书吏,亲口说的。”
孙大福呼吸一滞。
若真如此,青牛村这一百两,便成了废纸。
可他不信。
他信的是祠堂檐下那三斤盐、两包麦种,信的是铁林军马蹄踏过山坳时,从不踩踏一垄新苗,信的是护国公林川北伐途中,每占一城,必开仓放粮,先赈民,再清匪。
一个肯为流民煮粥的公爷,会骗青牛村的一百两?
不会。
可若他不卖,大牛他们排不到,明日新告示若真贴出来……全村人熬了一年的指望,就全砸在这堵墙外头了。
“叔!”大牛声音发颤,“咱……咱真不卖?”
孙大福没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,腰背僵直如弓,慢慢解开胸前盘扣,从里衣夹层中抽出那张轻券——纸已泛黄,边角磨损,但朱砂钤印依旧鲜红,墨字清晰如初。
他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“靖难轻券”四个字,仿佛在擦去岁月积尘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八字胡肩膀,落在户部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。
——“国本所系”。
四个字,每个都比他手掌还大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犁铧破开冻土:“这位爷,您说的通兑引,能兑多少张券?”
八字胡一愣:“……五十张,顶格。”
“那您手里,有几张?”
“七张。”八字胡挺起胸,“我这还是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的。”
孙大福点点头,又问:“您收券,是自用,还是转手?”
“转手。”八字胡坦然,“户部兑完,我立刻转卖给雷记钱庄,利差三个点。”
“雷记?”孙大福眼神微凝,“粤北矿场那家雷记?”
“正是。”
孙大福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,是一种极沉、极缓、极稳的笑。
他把手里的轻券慢慢叠好,重新塞回胸口暗袋,动作郑重得像在合上一本族谱。
“爷,您走吧。”
八字胡一怔:“不卖了?”
“不卖。”孙大福拍拍裤子上的灰,转向大牛,“走,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大牛傻了,“可……可利钱还没领啊!”
“领不到了。”孙大福平静道,“咱们排不到。”
大牛急得跺脚:“那咋办?”
孙大福没再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向户部门口那根丈余高的石柱。
柱顶蹲着一只青石麒麟,风霜蚀刻,鳞甲斑驳,却双目圆睁,爪下压着一方篆字石础——“民信”。
他指着麒麟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十几人都听见了:
“朝廷若失了这‘信’字,再多的通兑引,也压不住百姓心里那杆秤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风忽从街尾卷来,吹得满街告示哗啦作响。
其中一张新揭的榜文被掀开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