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百官典范(3/3)
自今往后,凡大景疆域内,但凡有人敢以‘故土’为名聚众劫掠,无论汉胡,一律视同谋逆。其首恶枭首示众,余党发配辽东十二镇,垦荒十年,垦满千亩者,赐‘安民钱’百枚,准赎身归籍。”话音未落,车驾忽震。车轮碾过一块半埋沙中的残碑,碑面朝天,露出半截“大食”二字。陈绍俯身拾起,拂去浮沙,只见碑阴刻着模糊的星图与一行粟特文。他凝视良久,将碑石塞进袖中,对金沫儿道:“回头让李易安拓下来。告诉那孩子,真正的故土不在碑上,而在活人脚踩的地上。”
暮色四合时,车队停驻于锡尔河畔。篝火燃起,烤馕的香气混着河水腥气弥漫开来。陈绍坐在河岸巨石上,看西征指挥士卒架起十二具新式弩机——那是工部按他手绘图纸打造的“定远弩”,射程可达八百步,弩臂刻着十二镇名。金沫儿送来一碗热羹,碗底沉着几粒青豆,她笑道:“盖牟镇今年新种的,说是耐寒,比中原豆子晚熟半月。”
陈绍舀起一勺,青豆入口微涩,嚼开却是清甜。他忽然问:“你说,百年之后,这儿的人会不会也指着河对岸说‘那是我们祖上打下的故土’?”
金沫儿没答话,只将自己颈间一枚银铃解下,轻轻系在他腕上。铃铛里嵌着一粒碎叶城捡来的琉璃珠,幽蓝如夜空。“陛下,”她声音很轻,“您看这铃铛,响不响?”
陈绍晃了晃手腕,铃声清越,惊起河滩上一只白鹭。白鹭振翅掠过水面,翅尖点破夕照,涟漪一圈圈荡开,仿佛要漫过整个西域,漫过葱岭,漫过长安朱雀大街的砖缝,最终停驻在汴京相国寺那口锈迹斑斑的古钟之上。
远处,新筑的烽燧台上传来号角声,低沉悠长,像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。陈绍腕上银铃又响了一次,这次声音更亮,更脆,仿佛砸在青铜钟上,震得满河星光簌簌抖落,坠入水中,化作无数游动的银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