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节 种神识(2/4)
下颌,非但不损容色,反添几分凛冽。见门开,她颔首:“袁冬托我来寻你。”崔浩侧身让路:“请进。”
女子踏入小院,并未坐厅中椅,只立于院中松影之下,袖中滑出一枚竹简,递来:“她说,你割脸时刀锋偏了三分,左眉梢未及,露了真容。此简录有‘雾隐妆’三式,可掩气机、改面相,虽不能瞒过通天境以上修士,但外门之中,足保清净。”
崔浩接过竹简,指尖触到竹面刻痕,竟微微发烫。他抬眼,女子已转身欲走,袍角掠过门槛时,他忽然开口:“谢九霄,可是你们这一脉前辈?”
女子脚步一顿,未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谢师祖叛宗百二十年,尸骨早朽于断崖之下。你若见石上字,便当从未见过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如青烟般融进夜色,唯余松针簌簌落于青砖之声。
崔浩握紧竹简,指节微白。叛宗?断崖?那石上字迹分明无悲无愤,只有彻骨的冷静与……托付。他返身闭门,燃起油灯,就着昏光展开竹简。第一式名曰“苔痕覆面”,以灵气模拟山岩风化之态,使皮肤纹理渐生斑驳,色泽转为灰褐;第二式“雾锁眉峰”,凝气于额前,令双眉如蒙薄霭,轮廓模糊;第三式最奇,唤作“借影藏真”,需寻一活物影子,将其轮廓拓印于自身左掌心,此后每遇窥探,影子便会悄然蠕动,扭曲视线焦点。
崔浩依式运功,半个时辰后,灯下镜中人已全然陌生:肤色苍灰,眉目朦胧,连唇色都褪成青白。他满意点头,熄灯而卧,却未睡去,而是静坐床沿,任识海中星芒流转。今夜,他要试一试那星坠引气之法。
子时将至,紫星光芒骤盛。崔浩双目微阖,意念沉入识海,循那星芒轨迹缓缓引导。起初毫无反应,待到星芒垂落至百会穴三寸处,忽有一丝微凉气流自头顶涌入,如细针刺入,却不痛,只觉颅内嗡然一震,仿佛有尘封多年的铁匣被撬开一线。
刹那间,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——
不是幻境,是记忆碎片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青铜巨殿前,脚下尸骸堆积如山,血浸透整片焦土;看见一只覆盖黑色鳞甲的手,捏碎一枚刻着“青凤”二字的玉珏;看见漫天火雨中,一个背影挥袖卷起狂风,将数万道金光剑影尽数扫落悬崖……
画面戛然而止。崔浩猛然睁眼,喉头腥甜,鼻腔一热,两道血线无声淌下。他抹去血迹,心绪却异常平静。那些画面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熟悉感,仿佛本就是他亲手所为。
他起身,推开后院门,循着识海星芒指引,攀上山坡东侧山坳。此处草木稀疏,乱石嶙峋,中央凹陷处积着一潭死水,水面漆黑如墨,倒映不出星月。崔浩蹲下,伸手探入水中——冰寒刺骨,却无半分湿意,指尖触到的竟是坚硬石壁。
他撤手,凝神再看。水面倒影里,自己身后赫然站着另一人影,玄衣束发,腰佩古剑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正静静凝视着他。
崔浩霍然转身。
身后空空如也。唯有山风呜咽,松涛如浪。
他重新看向水面。倒影中那人影已消失,唯余他自己,脸色苍白,左颊那道新划的刀痕,在倒影里竟微微泛着幽蓝微光。
崔浩怔住。他记得清楚,那刀口该是暗红结痂,绝无幽光。
他伸出手指,缓缓按向倒影中那抹幽蓝。指尖触及水面刹那,潭水骤然沸腾,黑气翻涌,凝成一行血字:
【庚子年·断崖之下,剑匣未启】
字迹一现即散,潭水复归死寂。
崔浩久久伫立。断崖?剑匣?他从未去过断崖,更不知何谓剑匣。可这血字,分明是他自己指尖所触而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