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六章一十七岁的储相!(1/7)
韩琦从垂拱殿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暮色从东华门的城楼上漫过来,把枢密院那片青灰色的屋脊染成了一片沉沉的暗蓝。
他没有回枢密院,而是站在殿外的廊下想了想,然后整了整袍袖,径直往政事堂范仲淹的值房走去。
一路上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
赵祯方才那番话还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,十七岁的开封知府,这事要是传出去,怕是比贾昌朝被贬还要震动十倍。
他向来以沉稳果断著称,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接了块烫手的山芋。
范仲淹正在值房里批阅几份刑部的奏报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便看见韩琦推门而入,面色不像平时那般从容,眉宇间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。
他搁下朱笔,示意韩琦坐下,又让伺候的胥吏出去把门带上,才开口问道:“稚圭,出了什么事?”
韩琦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范仲淹推过来的茶盏灌了一大口,然后将方才在垂拱殿里与赵祯的对话择要向范仲淹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很仔细,从赵祯担心辛缜没有地方履历将来会被攻讦,到赵祯提出让辛缜去顶王拱辰留下的开封知府的缺,再到最后那句“朕若是有一天不在了,弃疾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一个像朕这样信他,用他的皇帝了”。
他一句一句地说,说到最后,连自己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。
范仲淹听完,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。
他是辛的老师,对辛的仕途当然有着十二分的关切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赵祯对辛的期许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
他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本能的,保护自己的弟子。
他霍然站起身来,在值房里了两圈,声音里满是惊诧和忧虑:“不行,这太冒险了!
稚圭,你可知道开封知府是什么分量?
那是四入头,是储相之阶。
大宋立国以来,能坐上这个位子的,哪一个不是四十岁往上,历数任的宿臣?
弃疾今年才十七!
他才在盐铁司待了多久?
他立了再多功,也抵不过年少幸进’这四个字的杀伤力。
这件事不管中书允不允,一旦传出去,他都免不了要遭受重大的非议,朝堂上的,士林里的,街头巷尾的。
他才刚经历过贾昌朝那一轮谣言围剿,名声刚刚稳住,你现在把他架到开封知府的位置上去,这不是帮他,是把他往火上烤啊!”
韩琦等他说完,没有急着辩解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平静地看着范仲淹,然后反问道:“希文兄,你觉得此次官家处置贾昌朝与夏竦,作为如何?”
范仲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来,看着韩琦,没有说话。
韩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:“两个参知政事,说贬就贬了。
弹章是弃疾自己写的,可挥刀的人是官家。
官家亲自给弃疾加的御史衔,亲自在旁边看着弃疾写弹章,亲自让张惟吉把札子送到银台司,这每一步,官家都是在告诉满朝文武:朕就是要护着这个人。
希文兄,咱们在西北的时候就知道弃疾是块璞玉,可你见过哪一个天子,对一个臣子护到这个份上?”
范仲淹沉默了好一会儿,缓缓坐回椅子上。
他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捧着那盏温热的瓷杯,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。
良久,他才开口问道:“稚圭,你的意思呢?”
韩琦身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