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是好事啊!(6/9)
贾昌朝正面交锋了将近一个时辰,此刻余怒未消,面色铁青,一进门便气势汹汹地说道:“又有哪些宵小想要来摘果子的?你跟我说,老夫这就去写札子弹劾他!反了天了!辛缜那孩子辛辛苦苦带着盐铁司的人没日没夜地干了大半个月,熬出了那么厚一份纲要,墨迹还没干透呢,就有人想把锅端走?门都没有!”
韩琦哭笑不得,连忙示意他坐下,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:“不必了。
我刚刚跟你那宝贝徒弟谈过了,他觉得不必跟那些人计较。”
范仲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面上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头顿时被惊愕所取代。
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琦,语气里满是不解:“怎么说?”
韩琦便将方才辛缜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,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头一份的功劳谁也抢不走,从不患寡而患不均到吃里扒外绝不轻饶,一字不落。
范仲淹听完之后,先是一愣,随即那张方正刚毅的脸上,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,从惊讶变成了沉默,最后竟是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复杂笑容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骄傲:“看来,还是我们枉做小人了。
你我今天下午在政事堂跟贾子明吵得面红耳赤,老夫把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,要不是章相拦着,差点就捋了袖子,结果倒好,正主儿压根不在乎。
若是早知他有这般格局,咱们又何必在政事堂里跟那几个狗东西吵得都快打起来呢?”
韩琦也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抹同样哭笑不得的笑意:“是啊,枉做小人了。
我把他叫过来的时候,心里头还盘算着怎么想办法与贾昌朝那些人作斗争,护住这成果,结果人家反过来给我讲了一通道理,讲得头头是道,比我想的还透彻。
好家伙,我当时差点没细住,到底是他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?到底是他是相公还是我是相公?怎么在格局上反倒被他比下去了呢?”
范仲淹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自豪。
他捋了捋颔下的胡须,摇头晃脑地说道:“看来我对他的教育还是可以的嘛!不拘小节,只在意大局,颇有老夫之风啊!
你记不记得我在庆州的时候,手把手地教他读《孟子》,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这小子是把这句话吃透了。
你看他方才说的那些道理,哪一句不是老夫当年在庆州炕头上教他的?”
韩琦斜睨了范仲淹一眼,嗤笑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拆台道:“你教他的?那方才在政事堂捋着袖子要跟贾昌朝干仗的人不是你?你教他的格局,怎么自己倒先绷不住了?”
范仲淹神色微微一滞,被韩琦这一句噎得差点呛了口茶。
不过他到底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锻炼了多年的老臣,脸皮功夫早已炉火纯青,只不过顿了一瞬便又恢复了从容之色,摆了摆手笑道: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,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?徒弟比师父强,那是师父教得好。
师父自己做不到,那是因为年纪大了气血亏损,但这归根结底,还是我教得好。”
韩琦看着他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端起茶盏默默地灌了一大口。
两人又说笑了一阵,气氛比方才轻松了许多。
笑过之后,范仲淹将茶盏搁回案上,正色问道:“说正事,接下来该怎么办?这小子虽然说不计较,但咱们也不能真的就撒手不管了。
贾子明那家伙的脾性你我都清楚,他在政事堂里没到便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