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故人投效(1/4)
二月出兵祥符,六月攻陷邺城,兵马出征近半年,刘备考虑下半年用兵,令兵卒就地驻扎休息。刘备暂以邺城为治所,用于治理河北军政事务。或许袁氏兄弟内斗给刘备带来的触动甚大,刘桓因功兼任副丞相,管理...
雪落无声,却将祥符城内外染成一片素白。城中官道两侧新修的水渠早已结冰,冰面下隐约可见暗流涌动,那是刘馥命人凿开的引水口——为防春汛冲垮堤岸,又在渠沿夯土加高,覆以青砖,砖缝间还嵌着未及清理的碎冰碴子。码头栈桥上积雪厚达三寸,漕船泊靠处却已清出两条通路,冻得发硬的麻绳勒进木桩里,船工呵着白气卸货,粮袋摞成小山,布匹卷轴堆得歪斜,文书箱匣捆扎严实,箱角钉着铜牌,刻着“丞相府·户曹”、“徐州·仓曹”字样,墨迹未干便凝了霜花。
刘桓踏雪而行,马蹄裹着厚布,踩在积雪上闷响如鼓。他未乘马车,只带两名亲卫步行于前,身后跟着四辆牛车,车上覆着油布,压着沉甸甸的竹简与绢帛。昨夜他伏案至寅时,批完三县上计簿册,又重校《北伐兵粮调度表》,指尖冻得发红,墨汁在砚池里结了一层薄冰,他呵气融开,再蘸浓墨续写。今晨天未亮便起身,披甲束带,未食朝饭,只饮一碗姜汤,辣意直冲额顶,驱散了眉间倦色。
行至丞相府门前,守门卒见是二公子,忙掀帘让入。堂内炭盆烧得正旺,松脂噼啪作响,暖雾氤氲,与门外寒气撞出一道白线。刘备已端坐主位,虎皮垫褥铺得厚实,膝上盖着玄色锦毯,手边搁着半盏温酒,酒气微醺。堂下诸人皆立,张昭执一卷竹简立于左首,贾诩倚柱闭目似睡非睡,荀攸袖手而立,目光沉静如古井;关羽立于右列,甲胄未卸,肩头落雪未融,美髯垂至胸前,沾着几点碎晶;赵云、田豫分立其后,袍甲凛然;臧霸叉腰而站,胡须上挂霜,眼神却灼灼如火。
“桓儿来了。”刘备抬眼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堂炭火声,“雪深路滑,你竟步行而来?”
刘桓解下斗篷,抖落雪尘,躬身揖礼:“父亲,雪中行走,心神反醒。儿见城中民舍檐角悬冰,有老妪持帚扫阶,手皲裂见血,儿不敢乘车越其前。”
刘备颔首,未多言,只招手令其近前。刘桓趋步上前,自怀中取出一叠纸页,纸是新制的桑皮纸,厚韧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墨字,每行末尾皆朱砂勾画小圈——那是昨夜他亲自点校的赈粮名录。
“父亲,昨夜儿与吕仪、诸葛笙同赴东市坊,查得冻毙者三十七人,皆为流寓商贩,无籍无产,未入官册。儿已令仓曹拨粟三百斛,遣医署吏携姜汤、炭饼巡街施济,并命工曹速搭暖棚二十座,供无屋者栖身。”刘桓将纸呈上,声音清朗,“另,儿观民户新迁,柴薪奇缺,旧宅基址多朽木残梁,儿请准许百姓拆取废宅木料燃炊,不罪不究。”
刘备接过纸页,目光扫过朱圈,停在“东市坊”三字上,手指在纸面轻叩两下:“拆宅取木……此策可行。然需立榜公示,明示何宅可拆、何木可取,以防趁乱毁良宅、夺私产。此事交子布督办,三日内榜示全城。”
张昭拱手应诺,眼角余光瞥向刘桓手中尚余半叠纸,心知那必是更细密的条陈——刘桓每至一地,必绘舆图、记井巷、录户籍、察疾苦,连某巷第七户寡妇纺车断轴、某坊第三家稚子患咳未愈,皆载入册。此人治事,不凭臆断,但凭足履、目察、手录、心衡。
堂中炭火又爆一声脆响,贾诩忽睁眼,慢悠悠道:“二公子雪中步行,固见仁心。然老夫观之,雪虽厚,道却净。城中官道、码头、坊市主街,皆有人铲雪洒灰,唯偏巷曲径,积雪盈尺。此非人力不及,乃政令未达耳。”
刘桓转首,神色不动:“先生所言极是。儿已令五乡邑长各率五十丁壮,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