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孙伏伽归来(2/4)
“叫您……阿兄。”满室寂然。
连门外檐角积雪簌簌滑落之声都清晰可闻。
薛仁贵垂首,却未显卑微,反倒像一柄收鞘长刀,静待出锋时机:“我薛礼一生,只认一个主君,也只敬一种身份——不是天潢贵胄,而是能托付生死的兄长。若您应了,我便不是您的扈从,是您的手足;若您不应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将空酒碗倒扣于案,碗底叩木,声如击磬。
李象凝视他良久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惯常挂在脸上的、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锋芒的笑,而是真正松了肩颈、卸了眉棱、近乎少年气的朗笑。
他起身,绕过案几,竟真的伸出手,拍了拍薛仁贵肩头——那一掌不轻不重,却震得薛仁贵肩甲嗡鸣。
“好。”李象道,“从今往后,在我身边,你喊我阿兄;在我帐下,你就是我亲封的‘青锋左卫’——不录名籍,不设官印,唯有一枚铁牌为信。”
他自怀中取出一物,掌心摊开——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玄铁片,一面阴刻“青锋”二字,另一面却是空白。
“此牌无铭,因它要刻什么字,由你来定。”李象将铁牌塞进薛仁贵掌心,五指合拢,“待你护我平安归京,再亲手刻上你想刻的字。”
薛仁贵攥紧铁牌,指节泛白,铁片边缘深深嵌入皮肉,却浑然不觉痛。
这时,门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。
柳氏探进半个身子,神色微凝:“阿兄,王司马来了,在坊门口,说有急事寻您,不肯进院,只让您速去。”
李象皱眉,与薛仁贵对视一眼,后者立刻起身:“我随您去。”
三人步出宅院,却见王玄策并未乘马,而是徒步立于坊墙阴影之下,素袍染了薄雪,眉睫结霜,手中紧握一卷密笺,指节青白。
“出了事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于风雪,“半个时辰前,百骑司密报:有人在崇仁坊茶肆散播流言,称陛下已密召太史局重订《贞观律》,拟增‘储贰复立’专章,并钦点李承乾、李象父子共掌春闱——此言已有十余家商队驮货出城,恐三日内即传遍关中诸州。”
李象脚步未停,只冷笑:“好快的腿脚。”
王玄策侧身跟上,语速愈急:“更棘手的是……方才宫中传出消息,武才人已奉诏随驾,且内侍省特拨一顶紫帷肩舆,由四名千牛卫亲抬——此舆规制,向来只予皇后或皇太后出行所用。”
李象猛地驻足。
雪光映着他骤然阴沉的脸:“……她坐得,比我这个皇孙还高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王玄策声音更沉,“方才我遣人探问,那肩舆帘幕半掀时,有人瞥见她膝上摊着一册《周礼·春官》,书页翻至‘大宗伯’篇——而该篇所载,恰是‘天子立嗣,必卜于南郊,祭于太庙,告于社稷’之仪。”
李象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老王,你说……一个连‘大宗伯’该穿什么颜色的朝服都说不全的才人,凭什么看《周礼》?”
王玄策一怔,随即脸色大变。
李象却已转身,大步往隆庆坊方向疾行,风雪扑面,他衣袂翻飞如旗:“走!去右领军府后山厂房!”
薛仁贵与王玄策疾步相随。
路上,李象边走边道:“流言是我那位好三叔放的,但他绝不敢动武才人一根手指——能让她堂而皇之捧着《周礼》招摇过市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二。”
李象冷笑,齿间迸出寒音:“他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他不仅不怕流言,他还乐见其成。他在拿承乾和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