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你们的学问,拿来擦屁股都嫌硬(1/4)
“什么!”听完李君羡所言,李世民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为荒诞的妄言,一双凤眼都快瞪成杏眼了。
朕……想坐实承乾谋反之事?朕想灭纥干承基之口?
这事朕怎么不知道?
“……那...
“因为那些人,不是故意引疏作释,故意咬文嚼字,故意把圣人简易通透的大道,修成特殊人攀不上去的高墙!”
李象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,字字凿进青砖,震得杏坛四角悬垂的铜铃嗡嗡微颤。他并未抬手,亦未顿杖,只将一袭月白襕衫的袖口轻轻一挽,露出腕骨分明的小臂——那上面还沾着方才抄写《阶级论》讲义时未干的墨迹,青黑如刃。
全场骤然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方才还在唾骂的儒生们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有人下意识攥紧袖中早已卷边的《五经正义》抄本,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深痕;有人低头望着自己脚上补丁叠补丁的麻履,忽觉那针脚竟似在发烫;更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枚家传玉佩,可此刻空空如也,只剩一条磨得发亮的旧绦带。
崔嵩拄拐的手猛地一抖,拐杖尖端“咔”地一声撞在青砖缝里,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张了张嘴,想斥“妖言惑众”,可舌尖却像被滚水烫过,灼痛而滞涩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国子监春试放榜那日——卢氏嫡支的卢照邻以一篇《论语·学而》破题策论夺魁,而同场应试、同样抄遍《正义》七遍的陈留寒生张简,却因“‘有朋自远方来’句中‘朋’字训诂未采孔颖达新注”被黜落。张简当夜投井,尸身捞起时,怀中尚揣着半块冷硬的麦饼,是母亲连夜烙好、塞进他包袱底的。
这事,他记得。可当时他只道:“小节不拘,大节须正。”
如今李象这一句“攀不上去的高墙”,竟似一把锈钝却锋利的凿子,生生楔进他三十年来砌得严丝合缝的理学根基里。
“皇孙……”马周喉头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慎言。”
李象侧眸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极淡,却让马周后颈汗毛倒竖——这不是少年意气,也不是皇子骄纵,而是某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仿佛他早知今日之局,亦早备今日之刃。
果然,李象旋即转身,目光如刀,直刺杏坛角落。
“孔祭酒。”
孔颖达浑身一僵,胡须无意识地簌簌抖动。
“您编撰《五经正义》,耗时十七载,集南北诸儒之长,功在千秋,晚辈素来钦敬。”李象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,“可晚辈斗胆问一句——您当年在曲阜孔庙拜谒至圣先师时,可曾见庙中碑文刻着‘正义’二字?”
孔颖达嘴唇翕动,却未出声。
“没有。”李象替他答了,声音清越,“庙中只有‘万世师表’四字,朱砂未褪,千年如新。”
他缓步上前,靴底踏过砖缝间一株倔强钻出的蒲公英,绒球碎散,白絮浮升。
“您又可曾见《论语》原本,夹着密密麻麻的朱批小字?可曾见夫子手书《春秋》,每页脚注皆标‘孔颖达曰’?”
无人应答。唯有风掠过松柏,沙沙如翻书。
“《论语》二十篇,一万一千七百零五字。其中‘仁’字凡一百零九见,‘礼’字七十四见,‘君子’一百零七见。可您与诸公所授所考者,却尽是‘仁’字在何年何月何地被郑玄如何注、王肃如何驳、皇侃如何疏、您又如何统摄折衷……”李象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敢问祭酒,若夫子重生,听闻后世学子为辨‘仁’之一字训诂,竟需背诵三十七家异说,耗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