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孔颖达:在老夫这大唐学宗面前妄谈开宗,着实可笑。(1/2)
这少年郎君一句“三世而亡”,差点将孔颖达给干惜了。这种话术,这种语气......莫不是那竖子又来砸场子了?
擦擦老眼仔细看看,虽然也是个少年郎,但这位少年却是个小胖墩,不该是那竖子啊。
那竖子的话,都有人学了?
而那边厢,前来聆听讲学的举子们已经躁动起来。能在国子监这里聆听孔颖达讲五经正义的,大多都是旧科举制度的受益者,对国子监心怀向往之人。要么就是墨守旧归,不知变通的顽固派儒士。
听到这人竞说什么“踢翻国子监”,还学那疯皇孙李象,张口就是“三世而亡”,自然大怒。“竖子!”“狂悖!”“一派胡言”等等指责如雪片一般。
若非看此子年纪不大,或许都要有人动手了。
那孩童见了这如同捅了马蜂窝般的阵仗,站在那被千夫所指,竟还梗着脖子,想要说些什么。
身旁那位像是他父亲的中年儒士见状,赶忙以袖掩面,在众目睽睽之下,急急将他拽走。
“阿耶,你为何拽走我!”那少年人远离了讲学之地,尚还扭着身子回头,眼眶涨得通红,犹自不甘地朝着国子监讲坛的方向高声争辩。
“住口!你还要惹多大祸事才肯罢休!方才讲坛之上是什么地方?孔公乃是当世大儒,又是秦王府旧臣,朝堂之中门生故吏遍布。你张口便言三世而亡,还要踢翻国子监。万一孔公或是谁人硬要追究此事,你我父子二人都要
受牵连!”
小胖墩少年脚步踉跄,仍愤愤不平地抗辩:“可我说的本就是实话!孔公只讲尊卑纲常,视百姓疾苦为末节。若朝堂大员只空礼教,不问生民死活,社稷焉能长久?皇孙李象便是这般论断的!”
“皇孙!皇孙!你张口闭口就是皇孙!”中年儒士长叹一声,气息都有些发颤。
他扭头飞快扫视左右,确信周遭没有旁人,才放缓语速,语重心长:“皇孙李象血统贵重,纵使其父被废了太子,他也是天家血脉,自有倚仗。”
“你却不同,我狄氏在并州都不算大族,遑论在这长安......能入这国子监听讲的士子,皆有身份。你若是将这些大族子弟都得罪尽了,还如何科举入仕?”
“方才你那一句狂言,便能断送你往后一生的仕途!更何况那时群情激愤,若再迟片刻,便会有人上前拿你,扭送有司!”
少年抿紧嘴唇,腮帮子鼓鼓的,圆脸上满是委屈,低声嘟囔:“可是忠言本就逆耳,道理摆在那里,难道只因畏惧权势,便不能开口辨明是非?方才讲坛之上,孔公所言本末,本就尽是疏漏啊。’
中年儒士看着自家好大儿不服气的委屈模样,又是气恼又是无奈:“过刚易折,和光同尘!连人情练达都做不到,又如何能入这官场?”
“明日,为父再带你去听听其他大儒的讲学。再过一二年你也该要科试了。当择选一位师长,好生进学。”
“那位皇孙的言语,你日后还是少去打听。他那不过是为哗众取宠,只言片语甚至都难以成文,算不得什么学问。”
少年撅着嘴,满是不服。皇孙李象屡屡犯颜直谏,所陈皆指时弊,难道只因为他年纪小,忠言逆耳,就说他哗众取宠吗?
自己只说了一句“三世而亡”,父亲便如临大敌,急急带着自己离开。而皇孙所言所行过自己千倍万倍,分明就是不顾生死。有人会只为了哗众取宠,而不要自己的性命吗?
“这长安城中尽是腐儒,讲学也没什么好听的。与其拜这些腐儒为师,不如回乡后自己精研学问,顺便探听皇孙还有没有流露出什么经世之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