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和亲(1/2)
“皇孙殿下!万万不可!”眼见李象已然抬手蘸墨,正要落纸续写,那更员吓得三魂七魄险些飞散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五体投地伏在青砖之上,连连膝行半步,慌忙出声打断李象的动作。
“还望殿下垂怜!这般言辞写入奏疏一旦递上去,陛下必定龙颜大怒,到时候祸事滔天,谁也担待不起啊!”
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。君主有失,苍生蒙困,安能缄口不言?”李象义正严辞。
他只侧首瞥了眼跪地瑟瑟发抖的更员,分毫没有停下手中笔墨:“你不必惶恐,既然是我上疏,所有罪责自有我一人一力承担,牵连不到你半分。”
吏员伏在地上,脊背僵直,满心只剩万般无奈。
这皇孙的脑袋,怎么就这么铁呢?
“皇孙殿下......”另一个吏员小心翼翼的道:“隆庆坊前朝旧宅,向归户部、司农寺所辖。
“即便是要修葺,也当为将作监之职责,和我们礼部,并无干系呀......”
“如何无关?”李象眉头一挑,说教道:“你等的思想觉悟,还需要精进啊!”
“既为大唐子民,就当有主人翁意识!大唐非皇帝一人之大唐,乃你我大唐人之大唐。”
“既是大唐人,在这大唐,自无不可言之事!见事不平,安能不言?”
“你也不言,我也不言,则大唐愈坏,天下愈坏。”
“今日你我见他人受难而不言,他日你我受难之时,又如何有人,会愿意为我等出面言语呢?”
“......”吏员败退,无言以对。这位皇孙,说出来的话怎一套一套儿的。
但似乎,还挺有道理?
吏员后退半步,若有所思。
李象继续书写,最后一名吏员犹豫许久,道:“那个......皇孙殿下。”
“即便您现在上疏,只怕如今的将作监,也无余力修缮隆庆坊的那些房屋......”
“哦?”李象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来,放下笔,问道:“为何?”
“莫非皇孙殿下不知?”那吏员反而有些讶异。
“近日草原薛延陀部再度遣使入朝,恳请陛下践行先时之诺,要迎娶我朝新兴公主。”
“如今薛延陀使节,便驻跸于鸿胪寺中。朝堂上下,亦皆忙于筹备此事。”
“将作监上下,抽调无数人力物力,赶制公主远嫁的仪仗、礼器、车驾、妆奁,早已分身乏术,想来是无多余人手财力,处置坊间修葺杂务的。”
“什么?”李象一怔,这几日在坊中,确实没有关心外头的事。
脑海中瞬间,浮现出只曾在后世的历史教材上,所见过的那两个字眼:
和亲!
夏风卷着微凉水汽,掠过长乐公主府的朱门黛瓦。
皇帝的嫡长女长乐公主喜静,这座公主府便也素来静谧清雅。只因公主缠绵病榻多日,府中上下皆屏息谨行,不敢有半分喧哗。
庭中繁花盛放,落却衬得整座府邸愈发冷清寂寥。
内室之中药香袅袅,淡淡萦绕。
榻前,断断续续的抽噎、哭泣声,已经持续了许久。
“别哭了,阿宁,哭得久了,伤身。”
病榻之上,长乐公主斜倚软垫,面色苍白孱弱,眉宇间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之色。
她静静听着身旁妹妹的哭泣,心头酸涩难忍,她早已劝慰过无数遍,却深知任何温言软语,都安抚不了妹妹即将被送往蛮荒绝域的绝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