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一剑(1/4)
宋牧驰听得眉头暗皱,他在燕国时间也不短了,也知道了一些事情。燕国当初夺得了离国江山,为了更好地治理天下,同时避免此起彼伏的人类叛军,所以朝廷规定,不允许妖族随意吃人。
要知道妖族化形之前,确实可以靠吃人等有灵智的生灵血肉,来快速提升实力。
但化形过后,修炼基本都要靠吞吐天地灵气。
相比而言,吞食人类对实力提升有限,反倒容易沾染人临死前的恐惧与怨念,吃得越多,日后心魔越重,不利于修行。
至于高等妖族......
宋牧驰站在任非烟房中,指尖轻轻拂过那面残存余温的影音镜。镜面微漾,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——眼底青影未褪,唇线绷得极紧,仿佛一道随时会崩断的弦。他凝视镜中自己,忽而低笑一声,笑声却干涩如枯叶刮过石阶。
这笑不是释然,是自嘲,是试探,更是压在喉头许久、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的惊疑。
那少女……不是霜儿。
霜儿在他初入商府时便已随商玄镜多年,举止冷冽如刃,眉宇间自有三分拒人千里的疏离。可那夜伏在榻边为他擦汗的少女,指尖微颤,呼吸轻软,发间有浅淡的雪松香,像早春山涧初融的溪水,清冽里裹着一丝怯生生的暖意。她替他解衣时耳尖泛红,垂眸不敢直视,却在他昏沉呓语“非烟”二字时,指尖顿住半息,喉间似有哽咽,又强咽下去。
——那绝非霜儿会有的神情。
宋牧驰缓缓蹲下身,指尖抠进木地板一道细缝。木刺扎进指腹,细微的疼感却让思绪愈发锐利。霜儿若真与他有过那般亲昵,以她性子,早该如寒冰遇火,宁碎不融;可那少女分明是……主动靠近,甘愿俯就,甚至在他无意识攥住她手腕时,未曾挣脱,只将掌心覆上他手背,一寸寸熨平他指节的僵硬。
他忽然记起曲盈盈濒死前那句“生前何必久睡,死后自会长眠”。
彼时他尚以为那是魔教圣女对大道的执念,如今再咀嚼,竟觉字字如刀,剜向自己心口——若非情至深处,何须以命相殉?若非信他至深,何至于被反噬至此?
那么,那个在子爵府中悄然伏侍、替他挡过三道暗箭、在他醉酒吐露“非烟”名讳时默然垂泪的少女……究竟是谁?
他霍然起身,大步跨入步摇房中。此处陈设简朴,唯床头一只紫檀小匣半开,内里空空如也。他掀开匣底暗格,指腹触到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箔纸——纸上墨迹未干,是几行小楷,字迹清瘦,力透纸背:
> “君见舍利八颗,当知非烟未死。
> 君疑镜中之人,可思癸巳年冬,青梧巷口,油纸伞下,素衣女子递来一碗姜汤。
> 汤未凉,人已远。
> 步摇奉命护持,不敢言其名。
> 唯愿君莫负此心,亦莫负彼命。”
宋牧驰指尖猛地一颤,银箔纸簌簌震落。
癸巳年冬……青梧巷口……
他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那一年,他刚入寒蝉卫不久,查一桩妖族私贩灵髓案,追至城西青梧巷,遭三名血傀门杀手围杀。左肩被毒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流不止,寒气侵脉,几乎冻毙于雪中。恍惚间,一把青竹骨油纸伞斜斜罩下,遮尽风雪。素衣女子蹲在他身侧,腕间银铃轻响,递来一只粗陶碗。姜汤滚烫,辛辣直冲鼻腔,她声音低得近乎叹息:“喝完,别回头。”
他喝了。
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