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5章 亲亲爹爹吧(2/4)
堵在胸口,终究未能成句。季含漪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蘸了温水,极轻极柔地擦拭老太太干裂的唇角。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擦拭的不是病容,而是易碎的琉璃。这时,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由远及近,伴着压抑的啜泣。季含漪未回头,只听那脚步在门外戛然而止,接着是沈文清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声音:“弟妹,母亲她……”
季含漪终于转过身。她未起身,仍坐在床沿,目光平静地迎向门口。沈文清穿着簇新宝蓝直裰,发冠一丝不苟,可眼底血丝密布,领口处还沾着一点未曾擦净的墨迹——想必是刚从父亲书房奔来,连笔墨都未来得及洗去。他身后跟着的沈家二房长子沈文湛,十七八岁,面皮白净,此刻却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目光死死盯住季含漪,像要从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大堂兄。”季含漪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满室药气都为之凝滞,“母亲需要静养。”
沈文清喉结滚动,目光扫过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,再转向季含漪,嘴唇翕动数次,终究没说出质问的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竟朝季含漪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“弟妹,大哥我……认栽。字据既已按印,我们自当遵从。只是母亲病体沉重,恳请弟妹看在沈家血脉份上,容我们二房、三房的人……时常来侍奉汤药?”
季含漪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,想起昨夜在祠堂后廊,正是此人亲口对龚氏说:“三弟妹不过是个孀妇,孤雏衔草,能掀起什么浪?你只需按计行事,沈家祖产,终究是咱们嫡支的。”那声音里的笃定与傲慢,此刻尽数化作了伏地的谦卑。
她目光缓缓移向沈文湛。少年眼中燃烧着被羞辱的怒火,可那火苗底下,分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——恐惧这看似温婉的三婶,真能将他们彻底踩进泥里,再无翻身之日。
季含漪终于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动作从容不迫:“大堂兄这话,倒让我想起一事。”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雕花窗棂。初夏的风裹挟着庭院里新绽的栀子花香涌入,冲淡了几分药气。“今晨太子殿下临走前,特意嘱咐我一句:‘沈家功在社稷,沈老太太德泽绵长,若有人借病行不轨之事,便是欺君罔上。’”
沈文清身子猛地一僵,伏地的姿势顿住。
“殿下还说,”季含漪指尖轻抚窗棂上一道细微的裂痕,声音依旧平稳,“他已命赵大人调阅沈家近十年所有田契、铺面账册。若有隐匿、虚报、私相授受之处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冷泉般扫过沈文清苍白的脸,“赵大人自有决断。”
沈文湛倒抽一口冷气,脱口而出:“你胡说!账册都在父亲书房锁着,谁敢——”
“谁敢?”季含漪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刃,直刺少年双眼,“赵大人掌京畿刑狱,查抄过多少权贵府邸?你父亲书房的铜锁,比大理寺天牢的铁门还硬么?”
沈文湛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沈文清却突然挺直了脊背,额头沁出细密汗珠,声音嘶哑:“弟妹……你究竟想如何?”
季含漪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无半分暖意,像初春河面最后一层薄冰:“大堂兄误会了。我不是想如何。我是要告诉你们——沈家的规矩,从今日起,由我说了算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刻:
“第一,松鹤堂药汤,由我亲自过目煎制,张妈妈监守,任何人不得擅自增减一味药材,违者杖四十,逐出沈府。”
“第二,沈家各房每月例银,自即日起由我核发。账房需将明细呈至我院中,三日内若无异议,方准发放。”
“第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