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6章 消极渎职(1/4)
然而,正是这样两支队伍,却将六万胡羯精锐挡在了狐悲山以西,让云州军没有后顾之忧,赢下了忠骨岭的那场定鼎之战。整个过程,他们完全就是拿命填,没有一个人后退,就算是死字营成员,也没有一个人逃跑,要么倒在冲锋的路上,要么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最终,三千余云州老卒全部战死,三千六百余死字营成员只剩一个半人。
前不久,凌川还见到了朱恒,他虽然捡回一条命,但终身只能在轮椅上渡过。
如今,他在太平商行,当一个账房......
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董奕半边脸沉在暗处,半边脸泛着冷光。他指尖无意识叩了叩膝头,目光缓缓扫过庞舆那张因失血而发青的脸,又掠过他右臂上兀自滴血的箭创、左臂上新添的刀洞——两处伤口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却未伤及要害,显然是被刻意留了性命,却又故意叫人疼得清醒。
凌川端坐主位,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柄素面黑鞘横刀,刀鞘微凉,刃未出鞘,却已压得满帐呼吸凝滞。
“董大人。”凌川声音不高,却如铁钉楔入木中,“靖州军制,都尉之下设营,营下设标。一标百人,标长须经兵部勘验、节度府录名、都尉亲授令符,方得持印治兵。庞舆既为烬垣道标长,其印何在?”
话音落,帐内死寂。
庞舆喉结滚动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他右手废了,左手刚被刺穿,令符早被陶青阳当着众人面从他贴身内袋里搜出,此刻正静静躺在案角一只粗陶碟中,铜印背面刻着“靖州烬垣道第三标”八字篆文,印泥尚新,未干。
董奕眼神一凛,侧首低声道:“此印……非节度府去年新颁之制。”
凌川颔首:“节度府去年十月重订军印规制,凡新铸令符,皆以‘壬寅’纪年嵌于印钮右侧,且印文边缘须有七道细纹,以防私铸。此印无纪年,无细纹,印面磨损甚轻,显是近月新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劈向庞舆:“你这令符,是偷的?抢的?还是……有人赐的?”
庞舆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忽然嘶声道:“我奉命行事!是都尉大人亲口下令,不许周怀时之后踏入烬垣道半步!连尸骨都不准运回,更别说祭拜!我不过是个执行军令的标长,你若要问罪,便去问都尉大人!”
帐帘忽被掀开一道缝,一名亲兵快步进来,在凌川耳畔低语数句。凌川眸光微沉,抬手示意他退下,随后望向董奕:“董参军,你可知道,周怀时战死当日,烬垣道都尉是谁?”
董奕怔住,旋即面色骤变。
他当然知道。
六年前横棺岭一役,靖州军折损过半,时任都尉战死于断崖隘口,尸骨无存。此后烬垣道都尉一职空悬三月,由节度府临时委派副将代管。直至当年冬,才由兵部调来一位老将——姓谢,名守拙,原是蓟州边军宿将,因镇守西峡关有功,擢升靖州都尉。
可谢守拙到任不足两月,便在一次夜巡中坠马重伤,卧床半年,翌年春便告病还乡,再未返边。
此后烬垣道都尉之位,竟一直空悬至今。
——整整六年。
董奕脊背一凉,猛然抬头看向庞舆:“你口中的‘都尉大人’,是哪一位?”
庞舆似被逼至绝境,终于咬牙吼出:“是陆都尉!陆沉锋陆都尉!他亲口下的令!他说周怀时临阵脱逃,畏敌不前,致使全军覆没,乃北系军之耻,不得入靖州忠烈祠,不得立碑,不得受恤银,其女更是逆贼之后,若敢擅闯烬垣道,格杀勿论!”
“放屁!”一声暴喝自帐外炸响!
帐帘轰然掀开,一人披甲大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