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6、第226章(2/4)
扰什么,“外婆哭啦?”“哭了。”
“为啥哭?”
“因为等这一天,等了四十多年。”
孟着似懂非懂,却忽然把小脸整个埋进姐姐胳膊弯里,闷闷地说:“着着……也要盖房子。给姐盖,给哥盖,给妈妈盖。”
徐给一愣,随即笑了,抬手揉揉她头发:“好啊,等你小学毕业,姐教你画结构图。”
孟着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……盖完,着着能住进去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徐给认真点头,“不过得守规矩——不准往枕头底下塞糖,不准把橡皮擦啃成狗啃样,不准把作业本折成纸飞机往外飞。”
孟着咯咯笑起来,小手扒拉着姐姐手腕:“那……那着着每天刷牙三分钟!”
“嗯?”
“着着……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早上刷,中午刷,晚上刷!还要用牙线!”
徐给怔住,随即眼眶发热——这不是讨价还价,是郑重承诺。一个才四岁半的孩子,把“守约”当成了能换来的最珍贵的东西。
当晚睡前,徐给照例检查孟着睡衣口袋。小姑娘乖乖站着,两只小手背在身后,脖子伸得老长,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鹅。徐给摸遍所有布缝,空空如也。她刚想夸一句,孟着却忽然踮起脚尖,凑近她耳边,压着嗓子说:“姐……着着把糖,藏在牙刷杯底下啦。”
徐给一怔,孟着已飞快转身,跑向卫生间,小屁股一扭一扭,像只急于藏宝的仓鼠。
徐给没追,只站在原地,望着妹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轻轻笑了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徐给醒了。
窗外天光未明,远处鸡鸣断续,空气里浮动着冬末特有的清冽。她轻手轻脚起身,套上厚毛衣,把昨夜画好的三层半草图重新誊在硬壳笔记本上,又用尺规标出精确尺寸、承重梁位置、门窗编号。画到一半,她停下笔,盯着图纸右下角空白处——那里本该贴一张全家福的位置,如今空着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去年春节拍的那张照片:七个人挤在早餐店门口,徐建国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孟娇娇挽着他的胳膊,徐清澜站在左边,徐给右边,中间是杨里里牵着孟着,房远蹲在最前排,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,笑得露出豁牙。
照片边缘已有些卷曲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“一九九三年正月初三”。
徐给拿起剪刀,小心裁下照片,又撕掉背面字迹,只留下影像本身。她用胶棒涂匀四角,轻轻按在图纸右下角。七张笑脸,静静坐在钢筋与水泥的蓝图之上,像一簇不灭的火。
六点半,厨房传来煎蛋滋啦声。徐给合上本子出门,看见孟娇娇正把油条放进竹筐,杨里里蹲在灶台边添柴,火苗舔着锅底,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。孟着坐在小板凳上,面前摆着一碗白粥,手里攥着支蜡笔,正歪歪扭扭往作业本封面上画房子——画得极抽象:三个方块叠在一起,顶上插着歪斜烟囱,烟囱口飘着三颗糖。
“姐!”她一见徐给就举高本子,“着着的房子!三楼!给外婆住!”
徐给蹲下来,指尖拂过那稚拙线条:“烟囱画得真好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孟着凑近,神秘兮兮,“着着……画了密码锁。”
“哦?什么密码?”
“3、5、0、7。”
徐给心头一跳——那是外婆的生日。
她喉头微哽,没说话,只把妹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软软的头顶。晨光这时悄然漫过窗棂,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也落在那张摊开的图纸上——七张笑脸旁,一行小字被铅笔轻轻写下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