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挑订婚宴的日子(3/4)
病院;最后一笔,一百二十万,收款人……吴妈。”电话那头应声。柯重屿挂断,目光落回茶几上那张委托书。他拿起笔,在“顾家老宅”四字旁空白处,写下一行小字:“赠予姜莱,永不更名。”
墨迹未干,门外响起门锁转动声。
顾知宴站在玄关,黑衣黑裤,发梢滴水,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他左手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盒药,右肩挎着背包,拉链半开,露出一角白色封皮——是那本《儿童心理学》。他抬眼,视线掠过柯重屿,最终停在姜莱身上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姜莱走下楼梯,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:“你妈的保险柜,密码是多少?”
顾知宴眸光微震,喉结上下滑动,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:“……0417。”
“四月十七?”姜莱问。
“她生日。”顾知宴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从砂砾里碾出来,“也是……你出生那天。”
空气凝滞。柯重屿悄然退至书房门口,反手关上门。
顾知宴盯着姜莱,忽然抬手,将手中塑料袋递过去。姜莱接住,指尖触到药盒冰凉的棱角。他另一只手伸进背包,抽出那本《儿童心理学》,书页已卷边,扉页上宋时微的字迹被摩挲得模糊:“给知宴,愿你长大后仍懂如何爱人”。
他指尖用力,纸页发出细微呻吟:“她最后对我说……‘你恨我,但别恨你自己。你不是坏人,只是学不会爱’。”
姜莱没接书,只静静看着他。他眼底血丝密布,眼下青黑浓重,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。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进鬓发,又沿着下颌线坠落,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色小点。
“你去看过她?”她问。
顾知宴闭了闭眼:“昨天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睫毛剧烈颤动,“‘姜莱,对不起’。然后问,你有没有吃早饭。”
姜莱鼻尖突然一酸。她别过脸,望着窗外迷蒙雨幕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她记性真好。”
“她记得所有人的生日。”顾知宴低声说,“连吴妈儿子结婚的日子都记得。可她忘了……自己不该生下我。”
姜莱猛地转回头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妈没做错任何事——除了把你生下来,再没做过一件错事。”
顾知宴浑身一僵。
“她偷换孩子,是为保命;她纵容顾吟雪,是为活命;她攒钱给你,是为你活命。”姜莱一字一句,清晰如刃,“可她唯一没想过的事,就是怎么让你活得像个人——不是顾家少爷,不是宋时微的儿子,不是曲家挑中的女婿,只是顾知宴。”
顾知宴怔在原地,像被钉入地面。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,他却毫无知觉。
“你烧还没退干净。”姜莱忽然伸手,掌心覆上他额头。温度灼人,比那天在医院更烫。“你肺里有炎症,抽烟只会让支气管更堵。你妈留下的书,你根本没翻开第一页——因为你看不懂,也不愿懂。”
顾知宴喉头滚动,声音破碎:“……我该懂什么?”
“懂怎么抱一个哭闹的孩子,懂怎么安慰一个害怕打针的小孩,懂怎么在妈妈说‘不许哭’的时候,依然允许眼泪掉下来。”姜莱收回手,指尖残留着他的热度,“你妈想教你的,从来不是怎么当个完美继承人,而是怎么当一个……会疼的人。”
顾知宴肩膀剧烈抖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坍塌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痛。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