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8.「千音寺梦子VS天神下初奈」(2/4)
“哎呀……”她笑起来,一点歉意也没有,“赔你一张纸巾?”我摇头,从笔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递过去。她接过去,没擦头发,反而仔细展开,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,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折好后,她把它轻轻放在我的橡皮擦旁边,翅膀朝上,喙微微翘起。
“艾莉同学呢?”我问。明知故问。但这句话出口,舌尖却尝到一丝微涩的余味——像含了一小片没熟透的青梅。
“在社团活动室。”她答得很快,语气轻松,“话剧社排练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她演朱丽叶。今天教务处来检查设备,她帮忙搬投影仪,结果被绊了一跤。”她模仿着艾莉踉跄的样子,肩膀一耸,脚尖点地,夸张地转了个小圈,“差点摔进道具箱里,还好抓住了幕布。现在满身都是金粉,像刚从童话书里滚出来一样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来。一色彩羽也笑,笑声清脆,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,竟奇异地和谐。她笑完,忽然安静了一瞬,目光落在我摊开的练习册上,视线停在我悬在纸页上方的笔尖。
“卡住了?”她问。
我点头,没否认。
她歪着头看了会儿,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我练习册的空白处——不是题目,而是我方才无意识画下的、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横线,横贯整页纸的中段。“这里,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你总在思考的时候,画这条线。”
我怔住。这习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。从小学起,只要陷入长时间的思索,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在纸上划出这样一道线,极淡,极细,像一道隐秘的堤坝,拦住所有漫溢的思绪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话一出口,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干涩。
她眨眨眼,笑意狡黠:“观察。长期观察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没挪开,依旧点在那道线上,“你画线的时候,眉头会皱成一个小疙瘩,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。你咬嘴唇的左边,比右边重。你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像是意识到说了太多,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晕,迅速移开视线,假装去拨弄那只纸鹤的翅膀,“咳,总之,你不是卡在题目上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她今天戴了新的发绳,深蓝色,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。那星星在教室顶灯下,随着她微微转动的脖颈,一闪,一闪。
雨声渐密,敲打玻璃的声音由疏转密,又由密转缓,像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。窗外,对面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一盏,两盏,连成一条温润的光带。我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我忘了带伞,站在教学楼檐下等雨小些。一色彩羽跑过来,把伞塞进我手里,自己转身冲进雨里,背影在水雾里渐渐模糊,只留下一句被风裹走的话:“明天还你!”
第二天她果然来了,不仅还伞,还带了一盒草莓大福,包装纸上印着小小的、憨态可掬的狐狸图案。她说是便利店新上的限定款,卖得特别快。“抢到最后两盒,”她把盒子推过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一盒给你,一盒……给艾莉同学。她昨天帮我修好了坏掉的耳机,得谢谢她。”
我打开盒子,甜香扑鼻。第一口咬下去,糯米皮软糯微凉,红豆沙甜而不腻,草莓果肉酸甜多汁。我抬头看她,她正低头摆弄手机,屏幕光映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那一刻,我想起物理课本上那个词:临界角。光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,入射角大于临界角时,就会发生全反射——所有光线都被折回原处,没有一丝逃逸。
我就是那束光。而她,是我无法穿透的、温柔的临界面。
“喂,”她忽然开口,打断我的思绪,手指点了点我练习册上那道被水渍晕染开的辅助线,“要不要……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