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2.「少女们的成海和希养成日记」(3/4)
进吧!》,归还时,书页里夹着一枚干枯的樱花标本,叶脉清晰,粉白褪成了淡褐,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:4月7日——正是她搬进这栋楼的日子。“姐姐说,”汐见忽然开口,语气很平常,像在聊天气,“如果一个人,总把重要的事藏在别人不会翻的旧书里,那说明,他其实很怕对方找不到。”
成海脚步顿住。
汐见也没停下,只是放慢了速度,等他跟上来。“她还说,‘怕找不到’,和‘怕找得到’,是同一种心跳。”她侧过脸,雨丝在她睫毛上凝成更细的光点,“成海君的心跳,最近是不是跳得特别快?”
成海没否认。他只是看着她,喉咙发紧,像被那场四月的雨无声地灌满了。
就在这时,公寓楼门口的信箱“咔嗒”一声弹开。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进去,抽出一叠信件,转身时,帽檐微微抬起——是佐藤遥。她今天穿了墨绿色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半张脸,但成海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痣。
她看见了他们。
没有惊讶,没有回避,只是稍稍颔首,像对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居打招呼。然后,她把信件抱在胸前,朝相反方向走去,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、稳定、不疾不徐,像一首早已谱好、不容更改的进行曲。
汐见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抹墨绿消失在街角梧桐树后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右手揣进开衫口袋,指尖碰到一样硬质的东西——是成海上周借给她、至今没还的那本《冰菓》第三卷。
“遥学姐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,“最近总在楼下遇见她。”
“嗯。”成海应了一声,视线仍停留在街角。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在沥青路上晕开一圈圈浅灰色的涟漪。
“她好像……也在等什么人。”汐见说。
成海没接话。他想起前天放学,自己绕路去文具店买橡皮,经过校后小巷时,看见佐藤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。她没打伞,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滑落,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汪颤动的光。她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风吹过来时,纸角微微掀起,露出底下一行钢笔字:
「如果第四卷的结尾,是你对我说‘明天见’——那么,第五卷的开头,我能不能先说?」
那张纸,成海认得。是学生会打印室专用的浅蓝色便签,右下角印着极小的校徽水印。他曾在汐见的作文本封底,见过一模一样的纸边。
他当时没上前。只是站在巷口阴影里,看着佐藤遥把那张纸一点点撕碎,纸屑像褪色的蝶,在雨中飘散,最终沉入路边积水的倒影里——倒影里,有她,有槐树,有灰蒙蒙的天,唯独没有,那个她想等的人。
现在,他望着汐见。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雨水在帆布鞋面上洇开深色的圆斑。她没问那张纸的事,也没提佐藤遥的等待。她只是安静地站着,像一株被雨水打湿却依然挺立的山茶,花瓣虽落,枝干却愈发清晰。
成海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卷的雨,从来就不是为了制造暧昧的朦胧。它是一面镜子。映出所有被悬置的、被折叠的、被藏进旧书页与便签纸里的,真实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那点铁锈与青草的气息,此刻竟尝出一点微甜。
“汐见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,“第五卷的第一章,如果写‘雨’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能不能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揣在口袋里的、握着那本《冰菓》的手上,“也写写伞?”
汐见抬起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