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、CH·68(3/4)
,瞬间发红的眼眶被他的拇指轻揉,像是要哭的感觉,乌宁无措地低头,攥紧手里的拳头。她觉得这份眼泪积攒了很久,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秒开始,从他温柔的话语里,熟悉的痛感侵袭心口,她有点承受不了。
季观峤问:“没跟叶逢在一起?”
他握住她的手,倾身拉近距离:“还在意我?”
“小乖。”久违的称呼,他侧一点头,看她低下去的小脸,“三年了,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”
哄到极致的语气,仿若在梦里才会出现,乌宁疑心自己醉得太厉害,恍恍惚惚地仰首,指甲深深掐出连心的痛感。
“不好。”她口齿不清地说,“没跟叶逢在一起就要跟你在一起吗?我非得,非得重蹈覆辙吗?”
“我又........我又不欠你的......”她吸了下鼻子,“你给我的那些钱,我一分都没动,等我快死了,我就写遗嘱留给你的孩子。”
“我哪来的孩子。”季观峤发笑,“你给我生吗?”
乌宁豁然站了起来,站在台阶上,凉风吹乱她的发丝和裙摆,她红着眼睛说:“季观峤,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。”
“我是还在意你,是还放不下你,想知道你的身体怎么样,可是不代表我要重新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三年不够,我就用十年,五十年,总有一天,我一定忘得掉你。”
她说着掉下一滴泪,抬手擦拭,反而更源源不断地泄出。
季观峤一点点收敛起笑意:“就这么不想见我?”
“不想。”隔着两道不远不近的台阶,乌宁声线发颤,双手交叠捂住自己的左心口,“见不到你,我这里难受。见到你,这里也难受。现在我见过你了,我希望你好好地保重身体,我也要保护我自己。”
季观峤靠近给她擦眼泪,乌宁偏头避开,他的手落在半空。
她耸动的肩慢慢平静,泪眼朦胧,胡乱抹了下脸,脱下大衣交还到他手里,唇色单薄得近乎发白:“还给你。”
“你喝酒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,我没醉。”乌宁摇头,酒劲上涌,她接着改口,“就算醉了,我也能照顾好自己,我不是小朋友了,我会叫代驾的。”
“保重。”
她的裙摆在夜色里翩然离去,扬起一阵纷纷扬扬的梨花。
缓缓沉沉,飘到他脚下。
蔺秘找来的时候,远远看到季观峤靠在廊下抽烟。
满地的梨雪,他披着一身夜色,长廊光影昏暗寂寂,唯指尖一点明灭的火光,被风来回地吹着,在男人英俊清贵的面庞下晃动。
“董事长。”
他垂下长指:“开车转转。”
车子从红墙下驶出,夜已深了,老旧的胡同隐匿在过去,斑驳的灯影交错着划过车窗。繁华地带的热闹太聒噪,蔺秘把车子往外环开,不知不觉,视野里跳出一座大学的正门。
季观峤让停了车,蔺秘抱着衣服跟在身后,校园里一向不会有什么变化,一代人离开,又迎来一代人崭新的青春。
蔺秘望着前方的身影,无声在心里深叹一口气,老天何等公平,让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太圆满,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,好心地施舍一斗,又吝啬地收走更多。
眼前人从少年时期起,就天然缺乏同龄人的顽劣,连同他亲生父亲在内的一众长辈,几乎没人把他当作需要关怀的晚辈看待,而是抱以平等苛刻的要求。
最优秀的继承人,整个季家,无出其二。
想要的却无一得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