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“不死人怎么会听从李赴的命令?!”(4k2)(2/3)
唐逾白垂眸,袖中十指缓缓蜷起,指甲刮过掌心旧疤,发出极细微的“沙”声。他没应,也没抬眼,只是喉结上下一滚,像吞下什么苦涩之物。魏莹却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唐奉之:“大公子,你书房东墙第三格,藏有一卷《南疆蛊经》残页,其中一页夹着干枯的千机藤叶脉。叶脉背面,是你亲笔批注:‘冰蚕丝韧而脆,若掺千机藤汁,韧可承九牛之力,脆则限于三日——正宜作饵,亦宜作索。’”
唐奉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毫厘的松动。不是惊惶,而是某种被剥开表皮后露出的、带着金属锈味的倦怠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扣,那玉扣雕着一条盘曲的蛇,蛇首衔尾,环成闭环。
“李捕头记性真好。”他声音依旧温润,却少了几分热络,多了几分砂砾感,“可单凭这些……”
“单凭这些,自然不够。”魏莹打断他,语气平淡如叙家常,“但若加上这个呢?”
他朝老仆颔首。老仆退后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。绢面洁净,唯在右下角,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朵半开的菱花——花蕊处,一点朱砂未干,鲜红欲滴。
宋照雪瞳孔骤然一缩。
魏莹却看也不看她,只将素绢轻轻推至桌沿:“这是今晨卯时,有人挂在唐门山门石狮左耳上的。送绢人未留名,只留下一句话——‘菱心未死,四姑娘尚在呼吸,若要她活命,三日之内,交出‘天工图’上半卷。’”
“天工图?”宋斐章失声,“那不是传说中记载着上古机关、百毒炼制、甚至……甚至能逆改筋脉走向的秘卷?江湖传言早已失传百年!”
“传言未必为虚。”魏莹缓缓道,“三十年前,我曾在苗疆一处坍塌的铜鼓寨地宫中,寻到半卷残图。图上所绘,正是‘九阳锁脉阵’的布设之法——此阵非为杀人,而为封印。以九种至阳之毒为引,锁住人体九处隐脉,使中毒者终身无法运使内力,形同废人,却又能保其心智清明,痛觉不减。”
他目光如刀,直刺唐逾白:“文逾白,你三年前替四姑娘诊脉,断言她‘先天脉滞,不宜习武’,却在密档中另写一行小字:‘九阳锁脉阵痕,隐于太阴、少阴二脉交汇处,当属人为施术,非胎带。’”
唐逾白猛地抬头!
这一次,他眼中再无半分阴鸷,只剩赤裸裸的惊骇,仿佛被无形利刃洞穿胸膛,连呼吸都为之停滞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魏莹却笑了,这一次,笑意真正抵达眼底,却冷得彻骨:“因为当年在铜鼓寨地宫中,与我一同掘开那口青铜椁的,还有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唐奉之,又落回唐逾白脸上,一字一顿:
“——是你父亲,唐伯庸。”
堂内死寂。
连檐角那被堵住舌的铜铃,此刻都仿佛彻底凝固。
唐逾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数次,终未吐出一个字。他下意识看向唐奉之,目光里是求证,是惊疑,更是某种摇摇欲坠的信仰轰然崩塌的裂痕。
唐奉之却垂下了眼。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盏始终未动的蒙顶石花,揭开盖碗,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他半张脸。再抬眼时,眸中情绪已尽数敛去,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“他从未提过铜鼓寨。”
“他不必提。”魏莹道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划,留下三道浅白印痕,如同三道未愈的旧伤,“他只带回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截嵌着金丝的枯骨指节。那指节,如今就在我书房暗格里,与半卷《天工图》残卷,放在一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