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当世绝巅对决 (二章合一)(2/3)
静得如同秋潭止水。可正是这份平静,比方才雷霆万钧的一剑更令人心悸——仿佛他俯瞰的不是一群江湖豪客,而是几株随风摇曳的芦苇,几粒浮于水面的微尘。他转身,走向翠萍夫人与一众女眷藏身的屋檐下。步履不快,青衫拂过碎石,衣袂轻扬,仿佛踏着月光而行。无人敢拦,无人敢言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翠萍夫人脸色煞白,却强撑着挺直脊背,怀中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幼女。那孩子不知畏惧,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怔怔望着周秋棠走近。他停下,目光落在孩子脸上,停顿片刻,然后伸手,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——帕角绣着半朵褪色的墨兰,针脚细密,边沿已有些毛糙。
他蹲下身,动作轻缓,用帕子替那孩子拭去脸颊上沾的一点灰屑。动作自然,毫无迟滞,仿佛这本就是他日日所为之事。帕子擦过孩子额角,温凉柔软。孩子眨眨眼,小手试探着,轻轻抓住了他指尖。
周秋棠指尖微顿,未缩回,也未抽离。他望着孩子清澈的瞳仁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翠萍夫人喉头一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,只用力点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阿沅。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是龚小裳,她松开沈芷晴的手,向前半步,声音微颤却坚定,“夫人给小姐取名阿沅,沅水之沅。”
周秋棠颔首,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鼻尖。阿沅咯咯一笑,露出两颗小乳牙,随即把脸埋进翠萍夫人颈窝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依旧盯着他。
他站起身,将那方素帕叠好,塞进阿沅小手里。帕子一角,墨兰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转身,不再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院门。青衫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孤绝,清冷,却又奇异地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疲惫。
“等等!”沈苍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周少侠!你……你为何留她性命?”
周秋棠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首,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:“她没娘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如重锤击在众人胸口。沈苍浑身一震,握剑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爆响。他想追问,想质问,想剖开那看似淡漠的言语之下究竟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心肠——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想起自己女儿沈芷晴幼时发烧,自己彻夜守候,亲手熬药喂服;想起龚家老太爷临终前,紧攥着龚小裳的手,反复念叨“要护好小裳”……那些最粗粝、最滚烫、最不容置疑的人伦之根,原来并非只长在正道人士的血脉里。
周秋棠已走到院门石阶前。他顿足,仰首望月。今夜月色极清,如银汞倾泻,漫过断壁残垣,漫过满地血污,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。他静立片刻,仿佛在汲取这清辉里的某种力量,又仿佛只是单纯地,与这亘古不变的明月对视。
“阴阳千钧真气,确是霸道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如同月下清泉滴落寒潭,“可再霸道的气,也压不住一个人心里的念头。”
他未回头,只留下最后一句,便迈步跨出院门,身影融进门外浓重的夜色里,再未停留。
院中,死寂复又降临。唯有风声呜咽,吹动断旗残幡,猎猎作响。
许久,祝亭皋才长长吁出一口气,那口气沉滞得仿佛积压了半生。他拄杖,缓缓走到詹敬棠身边,蹲下,伸出手,想扶。
詹敬棠却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那只手冰冷、颤抖,却力大得惊人。他死死盯着祝亭皋,浑浊的眼中迸出最后一丝执拗的光:“……他……他走之前……说的那句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