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冰墙里的人(2/5)
因果链。阿瑶的双生子之局,是三百年前一位叛出道门的大修士所设。那人临死前将毕生修为、执念、罪业尽数封入一对孪生女婴体内,立下诅咒:若有一日,姐妹魂魄相融,则天地失衡,天道必崩;若有一日,姐妹魂魄相斥,则天道自启灭绝程序,抹除一切痕迹。
而沈轻舟刚才吞下的,不是阿瑶的灵魂,是阿瑶体内那一半“被封印”的、属于姐姐的魂核。
那才是真正的钥匙。
黄符韬听得头皮发麻:“所以……我们刚才打的,其实是天道在替那位大修士擦屁股?”
“差不多。”沈轻舟终于直起身,接过外套往身上一套,动作随意得像在穿睡衣。可当他扣上第二颗纽扣时,指尖忽地一顿。
他低头看去。
左胸下方,靠近心口的位置,皮肤正微微起伏。
不是心跳。
是有什么东西,在皮肉之下,缓缓睁开了眼。
一只竖瞳,金底黑纹,瞳仁深处浮着微缩的星辰与雷云。
沈轻舟神色未变,只把衣摆往下拽了拽,遮住那处异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城。”
苏辞却没动,目光仍落在地上那截断臂上:“那她呢?阿瑶……她的另一半魂魄,还在棺材里?”
沈轻舟脚步微顿。
他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。
一道细如游丝的金光从他指尖垂落,轻轻搭在断臂末端的红丝上。
刹那间,整截断臂化作齑粉,随风飘散。
而风里,似乎有极轻的一声叹息。
不是悲,不是喜,只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松弛。
“不在了。”他说,“从我吞下她那一刻起,她就不是‘阿瑶’了。”
他是阿瑶的果,也是阿瑶的因。
他是天道欲除之而后快的病毒,也是天道亲手喂养出的解药。
他站在山坡上,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身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投在焦黑的土坑之间。那些坑里还躺着掀翻的棺木,有些盖子掀开,露出空荡荡的内衬;有些则渗出暗红色水渍,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。
黄符韬终于忍不住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天道……还会再来吗?”
沈轻舟望向远处山峦叠嶂的轮廓,忽然笑了:“它不会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原本该是完好无损的皮肤,此刻却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线,蜿蜒向上,隐入衣领,“它刚刚,把‘管理员权限’,偷偷塞进了我的身体里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耳后方,一颗米粒大的黑痣悄然褪色,化作一点金斑。
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,某座终年积雪的孤峰之巅,一块矗立千年的玄武岩碑突然无声龟裂。裂缝之中,没有风雪灌入,只浮起一行血字,又迅速黯淡,仿佛从未存在过:
【权限已移交:游友之】
不是沈轻舟。
是游友之。
这三个字像一枚烙印,烫在他脊椎骨缝之间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广进时,对方递来的那张旧照片——泛黄边角,模糊影像,背景是座破败祠堂,匾额上“游氏宗祠”四字只剩残影。照片里站着两个少年,一个穿蓝布衫,眉目清朗;另一个穿灰褂子,眼神阴郁,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。
谢广进当时说:“那是我爷爷年轻时候。旁边那个,是他双胞胎哥哥。”
沈轻舟当时没多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