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7章,周一(1/4)
宴席散去之后,大家都各自回家,彩云等人也没去逛街。到是冯妍周怡,高秀英和杨淑芬等人,一起和莹莹等人坐车去探望了黄亦玫。
在医院这边待到了天快黑,这才坐车回家了,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饭,到...
夜风拂过院墙,卷起几片梧桐叶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。高亮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,那点红光一熄,院里便只剩虫鸣窸窣,和远处隐约的广播声——正播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,旋律清亮,像一泓刚从山涧淌出的活水。
陈启山没再说话,只是抬手,从裤兜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“云途”牌火柴,递过去。
高亮愣了下,接过,指尖触到火柴盒上凸起的星禾商标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用的那包“飞马”,烟盒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没多问,只轻轻摩挲着火柴盒侧面微糙的纸纹,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,家里穷,买不起火柴,就蹲在供销社门口,等人家扔烟头——不是抽,是捡那截没烧完的木梗,回去引灶膛。”
陈启山嗯了一声,没接话,却转身进了堂屋。片刻后,他拎出一只竹编小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只青釉小坛,坛口用蜂蜡封得严实,坛身贴着朱砂写的“黄金酒厂·特供·丙寅年夏”字样。他把筐往高亮手里一塞:“给老爷子带回去。不是孝敬,是还礼。当年他替大根叔扛过三回粮袋,最后一回,肩胛骨裂了,硬是咬着毛巾没哼一声。”
高亮没推辞,双手稳稳托住筐底,指节绷得发白。他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,只把筐抱得更紧了些,仿佛那不是十二坛酒,而是十二块沉甸甸的旧时光。
次日清晨,陈启山和彩云没走正门,是从后巷绕出去的。巷子窄,两侧灰墙斑驳,墙根下堆着几只空陶瓮,瓮沿爬满青苔。彩云挽着他胳膊,脚步放得很轻,鞋跟敲在青石板上,只发出闷闷的笃笃声。
“你昨儿晚上,其实没真警告他。”她忽然道。
“嗯。”
“可他比被骂一顿还老实。”
陈启山笑了笑,没答。巷子口拐弯处有棵老榕树,气根垂下来,在晨光里泛着微黄。他伸手摘下一根半枯的须,轻轻一捻,碎成齑粉,随风散了。
“有些话,说出来就轻了。有些分量,得自己掂得出来。”
彩云侧头看他,阳光斜斜切过他眉骨,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溧羊村口,陈启山也是这样站着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可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株刚抽穗的稻子——那时候他口袋里揣着二十八块钱,怀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工表,身后是三十亩旱地、两间漏雨的土坯房,还有个总爱蹲在门槛上数蚂蚁的瘸腿妹妹。
如今他袖口还是蓝布的,可料子密实挺括,腕骨处露出一截银灰色机械表带,在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。那表是星禾精密车间试产的第一百零三块,机芯里嵌着三颗纳米级铂金游丝,误差每天不超过零点三秒。
可真正让彩云心头发烫的,不是表,是他昨晚在厨房剁姜时手腕翻转的弧度——利落、精准、毫不拖泥带水,刀刃与砧板相击,哒、哒、哒,像心跳,像节拍器,像某种无声的宣誓。
两人走到街口,一辆“云途”物流车正缓缓停靠。车斗掀开,几个穿靛蓝工装的小伙子跳下来,卸货。最前面那个戴草帽的青年看见陈启山,立刻直起腰,抬手抹了把汗,远远喊了声:“陈总!”
陈启山点点头,抬步过去。青年赶紧从车斗里捧出个木匣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支玻璃试管,每支管壁都蚀刻着细密编号,管中液体呈淡琥珀色,在晨光里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。
“新批次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