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2章,离开(1/3)
天黑之前,车队抵达陈家。老爷子和陈父陈母并不住在一起,老爷子单独有个院子。
不是四合院款式,而是分配的小楼房,总共两层,上下总共四个房间,两个客厅。
厨房是后来加盖的,看起来并...
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,两位嫂子就迎了出来,手里还端着两碗冰镇绿豆汤,碗沿沁着细密水珠,在正午灼热的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彩云接过一碗,指尖触到凉意,忍不住轻呼一声:“这可比咱家井水镇的还透心凉!”陈启山笑着接过另一碗,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——广府的暑气是活的,裹着湿重水汽往人毛孔里钻,连呼吸都沉甸甸的。
院子里三棵老榕树撑开浓荫,气根垂落如帘,蝉鸣炸在枝叶深处,一声叠一声,震得人耳膜发痒。三个孩子围上来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才五岁,穿着洗得发白却浆得硬挺的蓝布衫,眼睛亮得惊人,不怯生,只盯着陈启山腰间挂的那个哑光黑皮套——里头插着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手机,银色天线微微反光。小女儿踮脚伸手想碰,被二哥一把拽住手腕:“别动!那是启山叔打仗用的对讲机!”话音未落,自己先红了脸,扭头去掰院墙边一株夹竹桃的叶子,叶脉断口渗出乳白汁液,黏在指腹上,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汗。
陈启山蹲下来,从皮套侧袋抽出一支圆珠笔,笔帽旋开,露出半截铅芯——他早把电池抠了,权当普通笔用。“喏,送你。”他塞进小女儿手心。女孩愣住,拇指无意识摩挲笔身冰凉的金属纹路,突然转身就往屋里跑,再出来时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:歪斜的太阳、三条腿的鸡、还有个顶着爆炸头的火柴人,头顶歪歪扭扭写着“启山叔”。彩云噗嗤笑出声,陈启山却郑重接过来,对着阳光照了照,指着火柴人脚下那团黑乎乎的墨点问:“这是什么?”“拖拉机!”男孩抢答,声音响亮,“启山叔捐给村里的!俺爹开过!”陈启山点头,掏出钱包,抽出两张崭新的十元钞票,一张压在画纸底下,一张塞进男孩掌心:“画得真好,以后画全村的拖拉机,叔给你办画展。”男孩捏着钱的手指猛地蜷紧,指节发白,嘴唇翕动几次,最终只迸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午饭是腊味蒸饭,青椒酿豆腐,冬瓜薏米老鸭汤。灶台是新砌的煤球炉,火苗舔着锅底嗡嗡作响,油烟混着腊肉焦香,在榕树荫里浮沉。两位嫂子轮流盛饭,碗底压着厚实的腊肠片,肥肉晶莹如玉,瘦肉暗红似玛瑙。彩云尝了一口,咸鲜直冲舌尖,下意识拿筷子尖刮了刮碗沿——这味道太冲,倒不是不好,只是和她习惯的清淡迥异。她悄悄瞥陈启山,见他正把腊肠肥肉部分全夹进小女儿碗里,又把瘦肉拨给男孩,自己只留一小截带筋的嚼得津津有味。她忽然想起火车上那顿昂贵的晚饭,堂妹父母狼吞虎咽时油星溅到衬衫前襟,而陈启山始终没动筷子,只看着他们吃,眼神平静得像在验收某种必然。
饭后孩子们被嫂子哄去午睡,蝉声渐弱,院中浮动着困倦的寂静。陈启山和两位嫂子坐在竹榻上,电风扇摇头吹着,扇叶割开热浪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彩云剥着荔枝,果肉饱满莹白,汁水顺着指缝滴在竹席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听嫂子们说起男方家——姓周,父亲是原三野某部炮兵团长,退伍后在广府港务局当调度科长,母亲是医学院退休讲师。家里三代单传,独子周哲明,去年刚从广工毕业,在港务局下属的物流中心做技术员。“人实在,话不多,但做事极稳。”大嫂用蒲扇轻轻拍打膝盖,“上个月台风天,码头吊臂螺丝松动,是他爬上去连夜拧紧的,手套磨破三层。”
“哲明这孩子……”二嫂斟酌着词句,目光扫过彩云腕上那只素银镯子,“他托我们问过,说堂妹提过你和启山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扇子停在半空,“他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