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4章,白涛(2/4)
署名,因怕人笑话。**“你留着它?”陈启山抬眼。
“留着提醒自己。”张建说,“人最容易忘的,不是自己多厉害,而是当年为什么开始动手。”
饭后,大家坐在葡萄架下纳凉。晚风带着暑气余韵,萤火虫在藤蔓间明明灭灭。小六掏出随身记事本,翻到最新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期攻关的几个技术节点;小七则摆弄着一枚铜制飞龙徽章——蔡文龙托人捎来的样品,背面刻着“云途东北养殖试验基地·一九八三年夏”。黄亦靠在藤椅里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旧上海牌手表,表带是蓝布的,针脚细密,是刘影亲手缝的。
莹莹剥着橘子,突然开口:“张建哥,你老家五莲,是不是产黑陶?”
张建点头:“对,尧王山那边,土质特殊,烧出来乌黑发亮,敲起来像磬。”
“我听启山哥说过,”莹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酸得眯起眼,“他说五莲黑陶,泥要取自山阴三十米以下的老层,水要用古井头的,晾坯不能见直射日光,烧窑火候差半度,整窑废。可现在好多厂子图快,土挖浅了,水用自来水,火猛烧,出来的陶器一摔就裂。”
张建怔住,继而深深看她一眼:“莹莹,你……去过五莲?”
“没去过。”莹莹摇头,把橘络撕干净,又剥下一瓣,“但我查过资料。上个月,《工艺美术》杂志登了篇五莲黑陶传承危机的文章,主编姓周,是我二舅妈的表姐。我托她寄了三本合订本回来,里面提到一个叫张守田的老匠人,七十二岁,还在用祖传的‘三阴晾坯法’。他徒弟都说他犟,可去年省博收他一件‘玄鹤衔芝’瓶,估价八千。”
张建沉默片刻,忽然从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片,展开,是一张黑白照片: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蹲在泥坯前,手里捏着一块湿泥,背后竹棚低矮,墙上挂着几把自制刮刀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**守田爷爷,一九八三年春,摄于尧王山南坡。孙建敬摄。**
“这是我爷爷的师弟。”张建声音低下去,“也是我爹的师父。他一辈子没收徒弟,说手艺不是教出来的,是‘熬’出来的。我小时候在他家睡过三年,每天天不亮就被拎起来扫院子、挑水、揉泥。他从不教我拉坯,只让我数柴火——劈多少根,烧多久,灰烬摊开几指宽,都得记准。后来我才懂,他在教我‘等’。”
莹莹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忽然抬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那他现在……还做吗?”
“做。”张建点头,“但窑快塌了。村里要修路,占了他取土的老坑,新土不行,他宁可停手。上个月,我寄了两千块钱回去,让他修窑。他退回来了,信上只写八个字:‘泥不正,火不纯,不做。’”
葡萄架下一时安静,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。陈启山没说话,起身进屋,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个紫檀木盒。他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砚台——墨色沉郁,纹理如云,底款是“五莲张氏,丙辰年制”。
“这是守田老先生的手艺?”陈启山问。
张建凝神细看,手指悬在砚台上方不敢触碰,喉结滚动:“……是。这方砚,我十二岁生日,他亲手送的。说‘砚为耕田之具,墨是心血所化,人若不耕心,砚再好也是块石头’。”
陈启山把砚台轻轻推到张建面前:“明天,你陪我跑趟五莲。”
“去?”张建愕然。
“对。”陈启山声音很平,却像铁锤落地,“星禾物流在日照有分仓,云途的药材基地明年要扩至胶东半岛。我拟了个方案,把尧王山南坡划作‘传统工艺共生保护区’,黑陶、剪纸、柳编全纳入,由村集体牵头,我们提供设备、渠道、质检标准。守田老先生若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