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虚人活跳跳,白衣过大洋(2/4)
吾本相,不在拳所及之‘有’,而在拳所不及之‘观’。”楚天舒负手而立,赤血万星法袍无风自动,袍上星辰,竟一颗颗悄然转向,不再映照现实星空,而是纷纷对准佛像双目。
“所以,你并非战败退守。”他徐徐道,“你是把战场,从‘打’,搬到了‘看’。”
佛像双眼漩涡转速陡增,周遭因果线剧烈震颤,数条粗壮如龙的黑线猛地绷紧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——那是天王如来正在另一重维度猛攻“观”的支点,每一次撞击,都让佛像月光之躯泛起涟漪,但涟漪未散,便又被新的因果线填补。
“然。”佛像颔首,“观即战。汝观吾,吾观汝,观之深浅,即战之胜负。”
楚天舒忽而抬手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凌空一划。
没有剑气,没有光芒,只有一道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“痕”。
那痕,既非直线,亦非弧线,而是一种……视觉无法捕捉的“折叠”。它掠过佛像眉心,掠过石台边缘,掠过两株老松的根须,最后,轻轻点在佛像左眼漩涡中央。
刹那间——
佛像左眼漩涡骤然静止。
不是被封印,不是被冻结,而是……“被看见了”。
那一瞬,漩涡内部亿万层折叠的时空结构,被楚天舒这一指“展开”,如摊开一本被压缩至极致的经卷。经卷之上,密密麻麻全是“天王如来”的攻击轨迹——不是招式,而是“观”的痕迹:他如何观测佛祖的“观”,如何试图扭曲“观”的逻辑链条,如何在因果线的缝隙里埋下“不可观”的悖论种子……
佛像右眼漩涡疯狂旋转,试图弥补左眼停顿造成的失衡,可就在它加速的刹那,楚天舒左手已抬起,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。
他掌心,浮现出一粒微光。
正是那枚混沌火种。
此刻,火种不再灰黑,而是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白色,内里隐隐有齿轮咬合之声,更有魍魉卦象流转、炎魔符纹游走,更有一丝……金乌啼鸣般的清越余韵。
“你以‘观’为盾。”楚天舒声音平静,“我便以‘造’为矛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火种倏然飞出,不射向佛像,而是射向佛像左眼那片“被展开”的经卷虚影。
火种撞入其中,无声无息。
下一息,整幅“经卷虚影”开始扭曲、延展、重组。
那些天王如来的攻击轨迹,不再是“观测”,而变成了“被观测的对象”;那些悖论种子,不再是埋设者,而成了被解构的标本;甚至连佛祖自身“观”的逻辑链条,也被火种牵引着,开始反向推演——推演出“观”为何能成立,“观”依赖何种基础,“观”一旦失去支点,会坍缩为何种形态……
佛像月光之躯,第一次出现了裂纹。
细密,如冰面乍绽,无声蔓延。
“你……”佛像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借混沌火种,逆溯‘观’之根?”
“不。”楚天舒摇头,“我只是,把你的‘观’,当成一件机关,拆开看看,里面有没有螺丝松了。”
他右手食指,再度点出,这一次,点向佛像右眼。
右眼漩涡剧烈震荡,却再也无法维持平衡——左眼已被解构,右眼再强行运转,只会导致整个“观”的支点结构崩解。
轰——!
无声的爆鸣。
佛像月光之躯寸寸剥落,化作亿万点银辉,每一粒银辉之中,都映着一个微缩的灵山,或战火焚天,或枯坐悟道,或童子嬉戏,或老僧扫地……全是“观”所曾容纳过的千万种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