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五章 十六岁的唐紫尘(1/3)
六月,人送上门来了。周敬堂,潮州人,做锡矿和包工。当年出钱砸老钟武馆那一回他没露面,钱是从三道人手里过的,朱冉查了三年才查到他头上。
马来亚八月三十一日独立。唐门的武装押运执照是英国...
十月的风卷着硝烟未散的余味,掠过天安门广场上新铺的青砖,拂过旗杆顶端那面刚升至最高处的红旗。旗面鼓荡如雷,猎猎声里混着远处礼炮的余震,一声接一声,沉甸甸地砸在人胸口。乔维正站在观礼台侧后方的台阶上,军装袖口还带着南下时沾上的江浙水汽,左腕内侧一道浅疤,是渡江时被弹片擦过的痕迹——没破皮,只留下一条细白印子,像条蛰伏的虫。
他仰头望着那面旗,没说话,可喉结动了两下,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,而是七十年来所有咽不下的东西:济南德昌号地窖里煤油灯跳动的光、青岛中山路公寓楼暗房里发报机滴答的节奏、碾庄巷战中砖墙崩裂时飞溅的石灰粉、双堆集雪夜里冻硬的干粮渣子黏在牙龈上……这些碎屑,此刻全被风吹起,汇成一股无声的潮,漫过脚背,漫过腰际,直抵心口。
陈厉就站在他斜后方半步,没穿军装,一身洗得泛灰的灰布短打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筋络。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连搪瓷缸都没带。只是站着,肩背松而不断,膝盖微屈如弓弦蓄势,整个人像一截沉在深水里的老木,不动,却压得住浪。
“你刚才说,要回津门看看。”乔维正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周遭的喧哗,“不是去寻旧人?”
陈厉没立刻答。他目光落在广场边缘一处临时搭起的茶水棚上——几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正往大铁桶里舀热水,桶边搁着一摞粗陶碗,碗沿豁着口,釉色斑驳。其中一个妇人抬手抹额汗,袖子滑下去半截,露出小臂内侧一枚墨点似的痣,位置、大小,竟与当年居士林佛堂东厢第三根梁柱底下,万籁声用炭条随手画下的那个标记分毫不差。
他怔了半秒。
“不是寻人。”陈厉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,像石碾压过青砖,“是去取一样东西。”
乔维正侧过脸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本账。”陈厉道,“不是银钱账,是命账。”
风又起了,吹得乔维正鬓角几缕灰发飘起来。他没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——毛主席正挥动手臂,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出来,洪亮、平稳、毫无滞涩:“……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!”
话音落,万人齐吼,声浪翻涌如海啸。乔维正耳膜嗡鸣,眼前发黑了一瞬。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一根汉白玉栏杆,指尖触到石面沁出的凉意,才觉出自己掌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这刹那,陈厉忽地抬手,轻轻按在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。
乔维正浑身一僵。
那地方,是他当年在青岛被捕时,被陈湛一记钻拳震断第七节胸椎的旧伤所在。当时没流血,没骨折,只是剧痛之后三天不能平躺,后来每逢阴雨便隐隐发麻。这伤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。可陈厉的手掌贴上来,温热、厚实,像一块烧透的铁板覆在皮肉之上,那处麻木竟在三息之内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胀热,仿佛有股暖流从那里汩汩渗出,顺着脊椎往上爬,一直涌到后颈。
乔维正猛地吸气,回头看向陈厉。
陈厉已收回手,目光平静,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做。他望向主席台,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:“熊撼山当年教崩拳,第一句说的是‘拳不离身,身不离地’。可他没说完下半句——‘地不离心,心不离账’。”
乔维正喉头滚动:“什么账?”
“谁该活,谁该死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