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九章 神通者(1/4)
林阿贵的庄园在巴达维亚郊外,椰子种植园深处,方圆几里内没有农户,没有邻居,只有椰树叶子在海风里哗哗响。庄园占地十余亩,院墙高过人头。
墙头密密麻麻插着碎玻璃和锈铁片,正门是两扇铸铁大...
山道蜿蜒,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滑,巴立明脚步沉稳,却比来时慢了三分。万赖生跟在身后,鞋底蹭着青苔碎屑,每走十步便忍不住回头一次——不是看陈湛背影,而是望那棵银杏树。树影在薄雾里浮沉,枝干虬曲如铁画,树根盘错裸露于黄土之外,万籁声仍端坐其下,脊梁笔直如未断之弓,衣襟垂落,袖口微敞,露出一截枯瘦却筋络分明的手腕。他闭目不动,连眼皮都未曾颤过一丝,仿佛真已入定,又似早已离魂。
可万赖生知道,那不是入定。
那是人燃尽最后一星精气神后,躯壳尚存的余温。盗天机不是借力,是倾命相搏;不是模仿,是把魂魄碾碎了混进别人的拳路里,再一寸寸钉进自己的骨缝。巴立明教他“形意须从脊椎起,太极贵在腰胯转”,可王子平没练脊椎,他练的是杨露禅的呼吸节奏、是巴立明抬肘时肩胛骨的开合幅度、是杨露禅当年在天津擂台上被三记崩拳逼退半步时,脚跟碾进青砖缝隙的深度……他把一个人活成了一部拳谱,而今拳谱翻到了最后一页,墨迹未干,人已成灰。
万赖生喉头滚动,想问一句“师父,他还能醒吗”,却不敢开口。他怕声音一出,惊散了那点残存的气,也怕巴立明答一句“不能”,便再无转圜。
巴立明忽然停步。
山道右侧斜坡上,几株野杜鹃正开到盛时,粉白花瓣沾着露水,在晨光里透出近乎病态的艳。他蹲下身,伸手掐下一小截带花的枝条,折去尖刺,只留中间柔韧一段,搁在掌心掂了掂,又用拇指指甲在茎秆上轻轻划了一道浅痕。
“赖生。”他唤。
“哎!”万赖生立刻站直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绷紧。
巴立明将那截杜鹃枝递过去:“拿着。”
万赖生迟疑接过,指尖触到微凉湿润的茎皮,隐约有汁液渗出,泛着极淡的苦香。“师父,这……”
“他走前,你替他烧一炷香。”巴立明声音低而平,“香不用檀,不用柏,就用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万赖生攥着枝条的手,“枝条要斜切,三寸长,切口朝上,插在银杏树根第三道裂纹里。火不用引,日头晒足半个时辰,自会燃。燃尽之前,灰不落,烟不散,算他走得干净。”
万赖生怔住,手指无意识收紧,茎皮被捏出两道白痕。“……为何是杜鹃?”
巴立明没答,只将手按在他肩上,掌心温厚,却压得他膝盖微屈。“杜鹃啼血,血染春山。他盗的是杨露禅的拳,还的却是自己的命。血债血偿,天经地义。”他松开手,转身继续前行,布鞋踩在湿石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,“你若真懂他,就别哭。哭,是对死者的不敬。”
万赖生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,才低头看着手中那截杜鹃枝。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,露水顺着茎脉往下淌,在他虎口处积成一小滴,将坠未坠。
山风忽大,卷起他额前碎发,也掀动银杏树方向飘来的一缕极淡的焦味——不是烟火气,是皮肉灼烧时特有的、近乎甜腥的闷香。他猛地抬头,只见银杏树顶枝桠间,一缕青烟正缓缓升腾,细若游丝,却笔直如线,直插云霄。那烟色极淡,淡得几乎融入晨雾,可偏偏刺眼,像一根银针扎进他瞳孔深处。
他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跪倒。
巴立明没回头,只道:“看见了?”
“……看见了。”万赖生声音发哑。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