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六章 滴水为镖(4/5)
,连瞳孔里的黑都淡了一分,映出银杏叶影,温柔如初春。他右掌,缓缓收回。
青灰褪去,掌纹恢复淡青色,指尖温润如常。
悬空土环消失,地面平整如初,唯余一圈浅浅凹痕,形如古钟。
他退后半步,左脚踏实,右脚虚点,双手垂落,依旧是那个无门无派的起手式。
王子平却没动。
他维持着拳心印,双目闭合,呼吸渐缓,胸腹起伏微不可察,连额角青筋都平复下去。整个人像一尊刚浇铸完的青铜像,冷,硬,静,重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陈湛忽然道:“你欠我三件事。”
王子平睁眼。
眼白清亮,瞳仁深黑,再无一丝血丝。
“第一件,秦会双死前,把青衣社江北分舵的账本,交给了你。”
王子平颔首。
“第二件,裴慎之被杀那夜,你在他尸身胸口,发现一枚铜钱——正面是光绪通宝,背面无字,只有一道刀痕。那刀痕,是你年轻时用的刀。”
王子平喉结滚动,点头。
“第三件……”陈湛声音轻下来,“刘云樵死时,手里攥着半截断簪。簪头雕的不是花,是‘平’字——你妹妹的闺名,叫王平娘。她十六岁死于肺痨,棺木葬在西山乱坟岗,墓碑朝东,日日迎着朝阳。”
王子平闭上眼。
这一次,不是坐忘,是溃堤。
两行泪,无声滑落,顺着瘦削的颧骨淌下,在青布长衫领口洇开两点深色水痕。
他双掌缓缓分开,拳心印散去。
陈湛转身,走向银杏树下。
董海川急忙起身,扶住师父。王子平却推开他,自己撑着树干站直,抹去泪痕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风又起了。
吹过银杏叶,吹过黄土场,吹过两人之间那道尚未弥合的裂痕。
陈湛在树影下停步,没回头,只道:“名单上,还剩三十七个名字。”
王子平望着他背影,声音沙哑:“你打算……一个个找过去?”
陈湛摇头。
他抬手,指向远处山峦。
“他们已经在路上。”
话音落,山道尽头,尘烟扬起。
不是一辆车,不是一队人,是三十七道身影,或持杖,或负剑,或背弓,或空手——皆着素衣,步伐一致,踏着同一节奏,向黄土场而来。
为首一人,白发如雪,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麒麟。
万赖生脸色惨白:“麒麟……麒麟老祖?!他不是……二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陈湛接话,终于回头,目光扫过王子平,“他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三年。”
王子平望向山道,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惨笑,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他整了整青布长衫,理好袖口,迈步,走向场心。
每一步,都踏在陈湛先前留下的脚印上。
他走到陈湛面前,抱拳,弯腰,脊椎一节节折叠,行的是晚辈礼。
直起身时,他道:“会长,借你三十七日。”
陈湛点头。
王子平再抱拳,转身,迎向山道尘烟。
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角,猎猎作响。
他走得很慢,可每一步落下,身后黄土场上的裂痕,便自动弥合一分。
走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