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5章 铁面无私?(2/3)
星溅起几点微光,旋即湮灭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灰尘,抬步走向殡仪馆正门。夜色浓稠如墨,将他身影彻底吞没。灵堂内,哀乐未歇,却似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得低回滞涩。丁蟹依旧蹲在棺椁前烧纸,纸灰如黑蝶纷飞,粘在他花白鬓角。丁孝立于棺侧,西装笔挺,面色沉静,正与一位穿深灰唐装的老者低声交谈。老者手指捻着一串油亮佛珠,每捻一颗,丁孝便微微颔首,姿态恭谨。张世豪一眼认出——那是九龙城寨“慈云山十三太保”里活到如今的硕果仅存者,绰号“佛爷”的陈国栋。此人早年替丁家镇过寨内几场大械斗,是丁孝父亲辈的老关系,更是港岛地下世界公认的“规矩仲裁人”。丁孝请他来,不是吊唁,是压阵,是为今夜可能发生的任何“意外”铺一条不容逾越的底线。
张世豪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垂挂的素白幔帐,踏入灵堂中央。空气瞬间凝滞。所有目光——吊唁宾客的、丁家马仔的、甚至角落里几个PTU便衣警员的——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,头发微乱,胡茬青黑,像个误闯灵堂的修理工。可那双眼睛,黑得没有一丝波澜,直直刺向丁孝。
丁孝眉头一蹙,尚未开口,身旁麦四已一步踏前,手按腰间,压低声音:“张世豪?你胆子不小,敢来?”
张世豪没理他。他目光掠过麦四绷紧的下颌线,掠过丁蟹佝偻的背脊,最后,定格在丁孝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恨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冰封千里的漠然。仿佛站在他面前的,不是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具早已注定腐烂的躯壳。
“丁先生,”张世豪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哀乐余韵,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“令尊仙逝,节哀顺变。”
丁孝眼皮一跳,嘴角牵起一丝讥诮:“张老板客气。你老婆孩子在台北住得可还舒服?”
话音未落,张世豪已动。
不是扑击,不是挥拳,是右手闪电般探出,快如毒蛇吐信,精准扣住丁孝左手腕脉!指尖发力,寸劲勃发——丁孝只觉整条手臂霎时酸麻,半边身子竟无法动弹!他瞳孔骤缩,本能想挣脱,可张世豪的手指如同铁箍,纹丝不动。更骇人的是,张世豪另一只手,已抬起,拇指与食指并拢,轻轻捏住了丁孝领口那枚银质袖扣。
袖扣上,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螃蟹。
“丁先生,”张世豪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了点奇异的叹息,“你知唔知,你阿爸丁蟹,当年在油麻地码头扛麻包,累到吐血,都没摘过身上那块表?他说,表是时间,是命,摘下来,命就漏了。”
丁孝呼吸一窒,额角青筋暴起:“放手!”
张世豪没放手。他拇指缓缓用力,袖扣边缘锐利的棱角,无声无息,深深陷进丁孝颈侧皮肤,一缕鲜红,蜿蜒而下。
“你呢?”张世豪问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让周遭所有丁家马仔下意识后退半步,“你连你阿爸的命都不放在眼里,还配戴这只蟹?”
“够了!”一声沉喝如古钟鸣响。佛爷陈国栋不知何时已踱至近前,枯瘦手掌看似随意搭在张世豪肩头,可那掌心温度灼热,力道却重逾千钧!张世豪只觉肩胛骨剧痛,仿佛被铁钳死死扼住,膝盖一软,竟被硬生生压得向下弯了半寸!
可就在这一瞬,张世豪扣着丁孝手腕的手,猛地一旋一送!
丁孝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得向前踉跄,重重撞向棺椁前方那排燃烧的白蜡烛!烛火摇曳,其中一支,正是正门左侧第三根——烛台底部,“丁”字刀痕赫然在目。丁孝额头擦过滚烫烛台,火苗“噗”地燎起一簇,他惊怒交加,本能抬手去挡,右手肘却狠狠撞上烛台底座!
“哐当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