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三章 欲界魔罗,太阴出山(2/4)
勾连,分明是五片寻常树叶,却似五方微缩天地,在姜正祥一吸之间,齐齐向他心口聚拢。金木目光微凝。
他认出了这气象。
不是太阴瓶中推演千年的法理,不是五色石里沉淀万载的道韵——这是“生”本身在应和。
草木逢春抽枝,非因学了《青帝诀》;溪流奔涌赴海,岂是默诵《玄冥章》?天地初开时,何曾有经卷?何曾立门户?所谓大道,原就是万物呼吸吐纳、荣枯往复之间,那一点不假外求、自自然然的节律。
姜正祥不懂这些。
他只觉得心口暖,丹田热,四肢百骸里有股说不清的力气在涨,像春汛将至,河床底下暗流汹涌,却不知该往哪处决口。
他下意识攥紧小手。
掌心汗湿,却有一粒极小的青苔种子,不知何时粘在了他拇指指腹。那种子原本干瘪灰褐,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,随着他呼吸起伏,每一次搏动,都渗出一缕极淡的青气,悄然融入他腕间血脉。
金木瞳孔微缩。
那是“通天木”碎裂后散入天地的本源遗种,早已被诸神争斗搅得支离破碎,纵使大能遍寻千年,也不过拾得几星残屑。如今竟在一名凡童掌心,活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不是去取那粒种子,而是两指并拢,悬于姜正祥天灵寸许之上。指尖未触皮肉,一股温润气机却已悄然透入——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,非土非风,五行混融,浑然如一。
姜正祥浑身一震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,而是心窍乍开。眼前金木的手指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——河床是厚土,河岸生青木,河面浮金鳞,河底涌寒泉,河心腾烈焰。五色交融,不分彼此,却又界限分明。河水滔滔向前,却无始无终,无涨无落,只循着一种古老到无法言说的节奏,静静流淌。
这便是“道”?
他懵懂想着,心口那股暖意忽然涌向喉头,化作一声清越长吟——
“啊——”
音未落,祠堂梁顶那枚铜铃终于响了。
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,而是一声极清、极远、极悠长的颤音,仿佛自洪荒深处传来,又似自未来尽头回荡。音波所及,檐角蛛网上的露珠齐齐震颤,化作七颗细小微光,坠落青石坪,砸出七个小小的凹坑。坑中泥土湿润,竟各自萌出一星嫩芽:金芽锐利,青芽舒展,水芽莹润,火芽跃动,土芽敦厚。
五色新芽,在青石缝隙里静静摇曳。
满院孩童呆若木鸡。
柳秀莲手中的竹枝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却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那七株小芽,嘴唇微颤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金木收回手指,指尖那抹五色微光悄然敛去。
他低头看着姜正祥,目光比方才柔和许多,却更沉:“祥儿,方才那声,从何处来?”
姜正祥仰起小脸,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:“心口……跳得快,就出来了。”
“为何跳得快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歪着头,努力想着,眼睛忽然亮起来,“因为看见了!看见一条大河,河里什么都有,可又什么都不是,就……就那样流着。”
金木久久未语。
祠堂里静得能听见新芽破土的微响。山风不知何时又起了,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门槛,叶脉里的五色微光一闪,悄然融入地面七株小芽的根须。
良久,金木才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